“疼疼疼!爸!快说啊!”
李绍林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又惊又惧,终于怂了,不情不愿地指了个方向:
“厨、厨房那个放杂物的柜子里”
裴锡年松开李轲,大步走进厨房。
那是一个位于水池下方,用来隐藏下水管道的低矮橱柜,里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清洁工具和废弃塑料袋。
他猛地拉开柜门,散发着霉味和油污混合的难闻气味瞬间涌了出来。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看到了那个被随意塞在角落,蒙着厚厚一层灰尘的白色瓷坛。
旁边,唐玉琴黑白遗的照相框玻璃也脏污不堪,歪歪斜斜的靠在管道上。
裴锡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小心翼翼地将瓷坛和遗照取了出来。
照片上的唐玉琴,眉眼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秀丽,嘴角带着一丝惯常扬起弧度,但眉宇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沧桑。
那是裴锡年以前从没注意过的,被生活长期磋磨而留下的印记。
他用自己的袖子,仔细而轻柔地擦拭着瓷坛和相框上的灰尘。
然后,抬起头,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射向互相搀扶在厨房门口的李绍林父子。
眼神里的恨意和鄙夷,几乎要化为实质。
李绍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色厉内荏地辩解道:“看、看什么看?家里就这条件,没地方放这晦气东西,不塞这里放哪儿?”
这个家住四个人的确有些拥挤,但放一张遗照、一坛骨灰的地方总是有的。
他只是不敢把唐玉琴的骨灰摆在明面上。
他知道,自己终究是理亏。
我就要帮
当年,两人初相识,他说要好好照顾唐玉琴和她两个孩子的话是真的,但生活的重担也是真的。
他发现自己没能力养三个孩子。
如果只能选一个,当然选他亲儿子。
至于唐玉琴和她那一儿一女
反正宁欢是领养,读那么多书干嘛?早点出去打工不好吗?亲女儿读书成绩那么差,他都供着上完了高中,他做的不差了。
这点遗产,是他应得的。
而且结婚十几年,唐玉琴瞒着他存了这么大一笔钱,他都还没说什么呢,现在不过就是把骨灰放在橱柜里而已,算不得什么。
李绍林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
李轲捂着红肿的脸,呛声道:“我爸可是唐玉琴法律上的老公,她的遗产本来就该我们继承!”
裴锡年看着这对无耻至极的父子,胸腔里怒火翻涌,但他知道,对于这种人,暴力殴打只是最浅层次的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