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映珩快步往回走。
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不回去了。
他要留在武汉看着裴锡年。
“找到了!”宁喜的声音传来,“叫什么贝莱德!对,是这个名字。”
贝莱德?
全球最大的资产管理公司之一。
那天在咖啡厅,坐在安德烈旁边的,是贝莱德的经理人?裴锡年那个时候就想着
裴映珩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拿出另外一部手机,打给裴锡年。
不出所料,无人接听。
“宁喜!你知不知道除了李绍林他家,你哥在武汉还能去哪?还会去哪?”
裴映珩强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恐慌,不能告诉宁喜这件事,不能让她担心,尤其她还怀着孕,即将手术。
但宁喜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问我哥啊,我哥不告诉你,我也不告诉你。”
“我现在没跟你开玩笑!”裴映珩在机场里飞奔,气息不太稳,语气异常严厉,“常去的地方,有意义的地方,都告诉我!”
宁喜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也不再嘻嘻哈哈得,快速的报出了一个地址:
“就就洪益巷那边,我家最开始就住那边,后来妈妈再婚搬走,那房子就空着了。但他上高中那会,也在那里住我哥怎么了?”
“他没事。”裴映珩拦下出租车,报出宁喜给他的地址,又安慰道:“我就是特别想在回去前再找他聊聊,你先别挂电话,你还得告诉我具体路怎么走。”
“好,我不挂电话。”宁喜絮絮叨叨地补充着:“那里是不好找,我去过几次,弯弯绕绕的,房子都长得差不多,门牌号也糊”
家
黄白色的烟雾浓烈而呛人。
裴锡年被呛的直皱眉,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起来。这么多年,他其实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闻到蜂窝煤燃烧的味道。
武汉的冬天阴冷潮湿,深入骨髓。
宁家很穷,但他从来没用蜂窝煤取暖。
他有电热毯。
冬夜里,家里唯一开着的电器,就是铺在他床垫下的那床电热毯。
而宁涛和唐玉琴,则是在他们那间更阴冷的卧室里,烧着这种呛人的蜂窝煤取暖。
本来,他们可以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共用一床电热毯度过寒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