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捉到了那瞬间的僵硬,呼吸节奏的微小变化,瞳孔不易察觉的收缩。
“不,”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度,“五年前才转来的。之前在……其他县的学校。”
“是吗。”摩空的声音保持着温和的好奇,“教师调动确实不容易呢。”
“是啊。”
对话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与之前不同,它充满了未说出口的东西,像雷雨前的低气压。
穗波的步伐稍微加快了一些,虽然幅度微小,但摩空注意到了。
她在试图缩短这段同行的时间。
猎物察觉到了危险,但还不确定威胁来自何方。
教职工室的门出现在走廊尽头。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听到模糊的谈话声。日常的、安全的领域。
就在穗波伸手要推门的瞬间,摩空开口了。
“须贺川老师,能占用您一点时间吗?关于教学进度的事想请教一下。”
他的手抬起,不是去推门,而是做出了一个“请这边走”的手势——指向与教职工室相反的走廊方向,那条通往旧校舍的连廊。
穗波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摩空,又看了看教职工室的门,最后视线落在他脸上。
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困惑、犹豫、一丝难以名状的不安。
“现在吗?”她问,“教职工室里也可以谈……”
“是关于课程安排的一些细节,”摩空微笑着,但眼神没有笑,“可能需要查看旧校舍那边的特殊教室使用表。不会占用太多时间,十分钟左右。”
理由合情合理。态度无可挑剔。拒绝反而会显得奇怪。
穗波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她再次看向教职工室的门——那扇象征日常和安全的大门——然后,缓慢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好吧。十分钟。”
猎物踏入了陷阱的第一步。
##第二节旧校舍的回响
连接新校舍和旧校舍的连廊建于昭和时代,木质地板在脚下出独特的吱呀声。
墙壁上的展示柜里陈列着历届毕业生的合影,黑白照片逐渐过渡到彩色,一张张年轻的脸在玻璃后微笑,对正在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摩空走在前面半步,刻意控制着步伐节奏,既不让穗波感到被催促,也不给她足够的时间思考或反悔。
他的背影挺直,西装合身,完全是一副敬业教师的模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以怎样的力度撞击着肋骨。
十五年了。
他还能清晰地回忆起最后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不是体育仓库那次——那还不是最后一次——而是在教师办公室外的走廊。
她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头披在肩上,眼睛有些红肿。
她说“摩空君,我要辞职了。”
“为什么?”十七岁的他问,声音里带着少年特有的尖锐和不解。
“有很多原因。”她避开他的视线,“你……你要好好考大学。以你的成绩,去东京的好大学没问题。”
“这和大学有什么关系?”他抓住她的手腕——那是他第一次在公共场合触碰她,“老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我毕业就……”
“没有说好过任何事情。”她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但颤抖的尾音出卖了她,“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你明白吗?什么都没有。”
然后她挣脱了他的手,快步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声,一声,像倒计时。
第二天,她就从学校里消失了。
辞职信,搬离教师宿舍,更换电话号码——干净利落得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只有他,只有大场摩空,知道那些夜晚的真实性。
知道她皮肤的温度,她高潮时的颤抖,她戴着项圈时迷离的眼神。
从那天起,寻找她成了他生活的暗线。
大学四年,他利用一切机会查询教师调动记录。
成为教师后,他通过教育系统的内部网络,以“寻找曾经的恩师”为名义,一点一点地缩小范围。
他知道她改了姓氏——从结婚又离婚,虽然他没查到具体的婚姻记录。
知道她在几个县之间辗转,似乎在躲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