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太不道德,她的道德感尚存。
绝交数年的朋友,冒名顶替了年少时的情谊,趁人失忆,就进到她家里,偷窥她的隐私。
她这样的行径,被发现后,指定会被唾弃嫌恶。
想到这个份上后,林漾反倒又升起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气概来。
反正看一眼也少一眼。
医生说了最多也不过几个月,许之瞳就能恢复记忆,幸运的话,说不定一周就能恢复。
等许之瞳记忆恢复,她们的人生又会毫无关系了。
窃来的幸福也是幸福。
林漾品味一番自己这时的位置,笑了笑。
想起昨天回到家后,她打电话给朋友,本想倾诉失忆这个离奇桥段,话到嘴边收住,自知理亏,转而说林女士去看咖啡店的事。
她很是自嘲地转述林女士的最后一句话:你倒是没像你妈妈学坏。
朋友冷静地说,这是学坏吗?林漾,你只是太犹豫。你总是太犹豫,喜欢站在天平的中央,不敢往任一个极端的方向去。
就比如她此刻,对于许之瞳失忆这件事。
卡在这里,进一步良心不安,退一步又心有不甘,连坏人都不敢做彻底。
倘若真的享受当下,不如忍下来欺骗到底,骗几天是几天。或者真的很有道德感,就及时止损,退回应有的、原本的位置上去。
林漾站在那间客卧门前,如是煎熬着,犹豫是否推开进去看看。
许之瞳十七岁性格还很冒失,挨个看完房间后,一扇门都没关上,全部半掩着在那儿。
诱惑林漾去打开。
很好奇,这是许之瞳年初刚搬进来的新家,她这些年直播收入不菲,自己买了一套房不止,在同一小区也给许阿姨她们买了一套。
林漾也偷偷在这小区买了一套,但并不常住。
许之瞳性格自来独立,大概不会给许阿姨她们留房,更别说在她家里单独装出一个客房来,给谁住?
林漾一直有了解许之瞳这些年的朋友圈,她的大学朋友都在江市,常聚,但关系最好的那几个都是江市本地人,各自有江市住处,其余朋友的关系也没好到会上她家住。
直播的朋友,关系好的倒是有几个。许之瞳性格好,pk有分,人没架子,哪怕不爱出去连线pk,也总有人想连她一起玩。
尤其是鱼嘟嘟。
林漾看过许之瞳的每一场直播,因此也对鱼嘟嘟与她的连线了如指掌,聊天时鱼嘟嘟说过几次,江市房租比海市便宜,要搬来江市找许之瞳等等……
不知道她们私交到了什么地步。
林漾冷着脸想着,手指颤了颤,再被她自己掐住。
这时,主卧的房门突然打开。
洗完澡的许之瞳探出头来,发尾带着些潮湿,毛巾搭在肩上,歪头看见客卧门前的林漾,眼睛好奇地眨了眨。
“你困了吗,要回房间补觉?”
林漾回身从容笑笑,“你说什么?”
许之瞳撩起毛巾擦了擦发梢,身上穿着件长袖睡衣,衣领大喇喇地敞了好几颗,露出带着些水光的锋利锁骨。
她赤脚走出来,冲客卧努了努下巴,说:“唔,你房间啊……你应该是没和我睡一起的。”
说完,许之瞳眼神飘忽。
她刚才洗完澡出来,没忍住偷偷去闻了闻主卧的枕头。
两个枕头上都没有林漾的白茶香味,努力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林漾长度的头发。
看来她们没睡在一起……唉,竟然是分床睡的情侣!
许之瞳在里面擦头发时好一顿叹气惋惜。
她走到近前来,嘟囔道:“你一大早就来医院陪我,肯定累了要睡午觉,不然晚上没精神。”
“我自己看会直播录屏就好,你睡,待会我叫你起床?”
林漾:“……刚从医院回来,衣服脏,我睡沙发就行。”
许之瞳了然,悻悻道:“好哦。”
沙发上有毛毯靠枕,许之瞳不顾林漾的阻拦,跑进客房拿了层干净薄被出来,给林漾铺开,又跑去拉紧落地窗的窗帘。
室内光线变暗,时针指向下午两点。
许之瞳弯腰仔细收好窗帘边角,回头时,发现林漾已经盖好了薄被,侧卧在了沙发上。
长发枕在脸下,眼睛阖着,曲线伶仃,漂亮之余,只觉得瘦。
林漾现在好瘦。
许之瞳轻轻叹了声气,放轻脚步,小心地离开客厅,回到主卧。
将毛巾自然地丢进脏衣篮,许之瞳立住,盯着那位置顺手但陌生的脏衣篮,看了两秒后,放弃思考,坐进了自己柔软的大床,打开卧室电视的投屏。
继续看她的直播录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