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苏醒后的第七日,草庐众人的休养已初见成效。
林枫虽仍不能下地行走,但已能在阿木搀扶下于草庐内外短时活动,面色不再如最初那般惨白如纸,透出些许温润光泽。他体内淡青色的暖流日益壮大,已从左臂延伸至左胸,并开始缓慢向右侧躯干蔓延,如同枯木逢春,生出新的枝桠。每一次呼吸,与身下大地那微弱的共鸣便清晰一分,对周围草木生机的感知也敏锐一丝。他已能尝试以意念引导那微弱暖流,在已通的细微脉络中缓慢运转,虽远不足以施展什么神通,却也在缓缓滋养、拓宽着这些新生的通道,加着身体的修复。
穆婉晴的月华灵力恢复了七八成,清冷面容上多了几分血色。她每日除了为林枫和苏晴调理,便是打坐炼气,巩固修为。与那怪物一战,虽凶险,却也让她对月华之力的运用,对敌时的应变,有了新的感悟。
星璇的神魂创伤恢复最慢,但已不再时时刺痛,只是运用神识时仍需谨慎。她将大部分精力用在研究兽皮地图和阿木捡到的那块地脉石上,推演着可能的净化阵法,并罗列出所需的其他辅助材料清单。
蛮擎则彻底恢复生龙活虎,每日除了警戒,便是拉着阿木“切磋”拳脚,美其名曰帮助阿木强身健体、打磨根基,实则手痒难耐。阿木被他操练得叫苦不迭,却也肉眼可见地壮实了些,拳脚间也多了几分章法。
苏晴依旧沉睡,如同精致的玉雕,无声无息。穆婉晴的封印稳固,魔气蛰伏,但众人心头的阴云并未散去。那黑色魔器碎片的存在,水潭下的污染源头,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一日不除,一日难安。
这日午后,众人聚在草庐前。
“林师弟恢复尚可,我灵力已复,星璇师妹神魂亦无大碍。蛮擎师弟生龙活虎,阿木对此地熟悉。”穆婉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星璇身上,“星璇师妹,阵法推演如何?所需材料可有眉目?”
星璇取出一张简陋的草图,上面勾勒着阵纹走向,并标注了所需材料。“阵法雏形已定,我称之为‘青木净秽阵’。以地脉石为基,沟通地气;以灵木之心为引,汇聚、纯化木灵生机;辅以‘定神砂’稳定阵型,‘驱邪灰’隔绝阴邪干扰。阵法核心,需林师兄以自身为引,沟通地脉,将汇聚的生机导向水潭污染之处,徐徐冲刷净化。”
她指着草图继续道:“地脉石已有,品质上佳。灵木之心,需寻至少三百年以上树龄、且内蕴灵机的古木,取其木心。‘定神砂’乃是一种蕴含土灵之气的特殊砂砾,通常产于地气交汇、磁场稳定的河滩或山涧。‘驱邪灰’则可用百年桃木、陈年香灰、朱砂、雄黄等至阳之物混合炼制,这些阿木家中或可凑齐部分,缺的我们可在山中寻找替代。”
“灵木之心和定神砂需进山寻找。”穆婉晴看向阿木,“阿木,你可知这落霞山中,何处有年份久远、格外粗壮的古木?尤其是那种……让人感觉特别有灵性,或者生长在特殊地形的?”
阿木抓了抓头,努力回忆:“古树……山里老树很多,后山那片老林子里,有些树几个人都抱不过来,爷爷说可能几百年了。不过特别有灵性的……”他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爷爷以前提过,在很深的‘老鹰涧’那边,有棵好大好大的老槐树,树下有口泉眼,水特别甜,夏天坐在树下特别凉快,连蚊子都没有!爷爷说那树可能成精了,不让小孩子靠近。不知道是不是灵木?”
“老槐树?槐木属阴,但若年深日久,聚阴成灵,也有可能转化为蕴含特殊生机的灵木,只是较为罕见。”星璇沉吟道,“可以去看看。那‘定神砂’呢?可有印象?”
阿木皱眉苦思:“会光的、温温的沙子?没怎么见过……不过,‘一线天’那里石头挺特别,沙子也多,要不去那里找找看?就是那条缝太窄了,里面很深,我上次就捡了块石头,没敢往里走。”
“一线天……”穆婉晴看向星璇,“师妹以为如何?”
星璇看着地图,手指点在“一线天”位置:“此地两山夹峙,地气汇聚,是孕育地脉石之处,亦有可能伴生‘定神砂’。且地势特殊,或许另有玄机。可先行探查此处,若能找到‘定神砂’和更多‘地脉石’,再寻灵木不迟。”
“好,那便先去一线天。”穆婉晴拍板,“林枫师弟需留守静养,蛮擎师弟、星璇师妹与我同去。阿木,你熟悉路径,为我们引路,但需记住,若遇危险,立刻退后,不可逞强。”
阿木连忙点头:“穆姐姐放心,我知道厉害!”
林枫虽也想同行,但自知此刻是累赘,便道:“我在此……静养,尝试……沟通地脉,熟悉……引导之法。诸位……小心。”
计划已定,众人不再耽搁。穆婉晴、星璇、蛮擎各自准备。穆婉晴检查了随身丹药、符箓;星璇带上兽皮地图、罗盘和一些简易的探测阵器;蛮擎将巨斧磨得雪亮,又用坚韧的藤条和皮革简单加固了握柄。阿木则带上了爷爷留下的药篓、柴刀,以及一些干粮和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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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穆婉晴在草庐周围布下了一层简单的预警禁制,又对林枫郑重叮嘱:“安心调养,勿要妄动。苏晴师妹有我月华封印在,短期内无虞。若有变故,激我留给你的这枚‘月华佩’,我自能感应。”说着,将一枚小巧的、散着清冷月辉的玉佩塞入林枫手中。
林枫握紧玉佩,触手温凉,点头道:“师姐……放心。”
蛮擎也拍拍胸膛:“林兄弟,你看好家,等我们带回好东西,布下大阵,把那黑水潭给洗干净!”
众人出,在阿木的带领下,朝着落霞山深处行去。
山路崎岖,林木渐深。初时还能见到猎户踩出的小径,越往深处,越是人迹罕至,藤蔓交织,怪石嶙峋。阿木身形灵活,在前方挥动柴刀开路,对地形颇为熟悉,避开了一些险峻的沟壑和湿滑的苔藓地带。
穆婉晴与星璇居中,两人皆神识外放,警惕着周围动静。蛮擎殿后,巨斧扛在肩上,铜铃大眼扫视四方,气势迫人。
随着深入,山中灵气似乎浓郁了些许,草木也更加茂盛苍翠。鸟鸣兽吼不时从林间传来,充满野性生机。偶尔能看到一些年份不小的药材,但并非所需灵材,众人也未停留。
行了大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极为狭窄的山隙。两座陡峭的山崖几乎紧贴在一起,只留下一条宽不过数尺、高达数十丈的缝隙,仰头望去,只见一线天光,故名“一线天”。缝隙中光线昏暗,凉风飕飕,隐约有水流潺潺之声从深处传来。
“就是这里了。”阿木指着缝隙入口,“里面很窄,有些地方得侧着身子过,地上很多碎石和沙子,上次我就是在这里面捡到那块石头的。”
穆婉晴凝神感应片刻,点头道:“此地地气果然汇聚,隐隐有土灵波动。星璇师妹,小心探查。”
星璇取出罗盘,只见指针微微颤动,指向缝隙深处。“地气流转确有异常,偏向厚重沉凝,是土、石属性灵气活跃之象。或有地脉石矿脉,亦可能伴生定神砂。我们进去,阿木,跟紧我。”
众人鱼贯而入。缝隙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幽深,光线昏暗,空气湿润,石壁上长满滑腻的青苔。脚下果然如阿木所说,铺满了大小不一的碎石和细沙,踩上去沙沙作响。缝隙曲折向下,越走越深,水声也渐渐清晰。
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被山崖环抱的小小山谷,不过十余丈见方。谷中有一汪浅潭,潭水清澈见底,源自上方崖壁渗出的山泉。潭边布满各色卵石和细细的砂砾,在从一线天透下的天光照射下,闪烁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