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即使不抬头,即使不看向门口,她也知道大场摩空在那里。
他今早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没注意。
但空气中多了一种张力,一种无形的压力,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须贺川老师?”
旁边的数学科主任山田老师叫了她第三声,穗波才猛然回神。
“啊,对不起,您说什么?”
山田老师推了推眼镜,关切地看着她“你没事吧?脸色很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没、没事,”穗波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只是昨晚没睡好。”
“要注意身体啊,”山田老师点点头,“对了,关于下个月文化祭的预算分配,教务处那边希望我们国语科和数学科协调一下。你今天下午有空吗?放学后我们讨论一下?”
今天下午。
放学后。
穗波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张开嘴,想要答应——这是一个完美的借口,一个可以不赴约的理由——但话语卡在喉咙里。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办公室的另一侧。
摩空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批改作业。金丝眼镜反射着荧光灯的光,看不清他的眼睛。但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起头,看向她。
隔着半个办公室的距离,他们的目光相遇了。
只有一秒。
也许还不到一秒。
但那一秒里,穗波看到了他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看到了他眼神中那种了然的神色。
他在等她回答。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对不起,”穗波转回头,对山田老师说,“今天下午我……已经有安排了。”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如释重负的眩晕,而是坠落的眩晕。她刚刚主动选择了走向陷阱。
“这样啊,”山田老师有些遗憾,“那明天呢?”
“明天可以的。”穗波快回答,声音有些急促。
“好,那就明天下午。”山田老师回到自己的工作中,没有再追问。
穗波低下头,假装认真看教案。但手指在颤抖,纸张的边缘被她捏出了褶皱。她能感觉到一道视线仍然停留在她身上,像物理触摸一样灼热。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摩空的方向。
他已经低下头继续批改作业了,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偶然。但穗波知道不是。她知道他在等待,在计算,在享受她的挣扎。
上午的第一节课在九点开始。
穗波抱着教材走向三年d班的教室,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走廊里学生们匆匆走过,向她鞠躬问好“须贺川老师早上好。”她机械地点头回应,但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三年d班的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学生。四十五张年轻的面孔,四十五双眼睛注视着她。穗波走到讲台前,放下教材,深吸一口气。
“打开课本第87页,”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度,“今天我们要讲《源氏物语》的‘若紫’卷。”
学生们翻动书页的声音像潮水般响起。
穗波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课题,粉笔与黑板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她的手腕在颤抖,写出的字有些歪斜。
“在‘若紫’卷中,光源氏第一次见到紫之上时,她还是个少女……”
她开始讲课,声音逐渐稳定下来。
这是她熟悉的世界古典文学,文法解析,文学评论。
在这里,她是须贺川老师,是知识的传授者,是值得尊敬的人。
不是那个昨天下午在旧校舍被学生侵犯的女人,不是那个想着自慰的堕落者。
但当她讲解到光源氏凝视若紫的段落时,文字突然变得危险起来
“彼は帘の隙间から、少女の寝姿を覗き见る。乱れた黒髪が白い頬に络まり、薄い寝衣の下に、かすかに膨らみ始めた胸の形が窥える……”
(他从帘子的缝隙中窥视少女的睡姿。凌乱的黑缠绕在白皙的脸颊上,薄薄的睡衣下,隐约可见刚刚开始育的胸部轮廓……)
穗波的声音卡住了。教室里一片寂静,学生们疑惑地看着她。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热,颈侧的吻痕在衣领下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