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波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米饭在嘴里变成了沙子,难以下咽。
“不过我觉得他有点……怎么说呢,难以接近?”佐藤老师继续说,“总是彬彬有礼,但感觉隔着一层什么。须贺川老师和他讨论工作的时候,有这种感觉吗?”
“没、没有。”穗波放下筷子,“我吃完了,先去准备下午的课。”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教职工室。
在洗手间里,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圈黑,嘴唇因为紧张而被咬得白。
颈侧的遮瑕膏有些脱落了,吻痕的边缘隐约可见。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冰凉的水暂时让她清醒了一些,但无法冷却体内那种持续燃烧的火焰。
下午的课在一点半开始。
穗波站在二年B班的讲台上,讲解着《枕草子》的季节描写。
她的声音平稳,板书整齐,提问恰当——表面上一切正常。
但她的意识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在讲课,在回应学生,在扮演须贺川老师的角色。
另一部分则在倒数时间距离三点半还有两小时十七分钟。
距离再次见到他还有两小时十七分钟。
距离再次踏入那个房间还有两小时十七分钟。
她会去吗?
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回答了。从她今天早上醒来,从她看到那条短信,从她对山田老师说“今天下午有安排”的那一刻起,答案就已经确定了。
她会去。
因为她的身体想去。因为那个被唤醒的自我想去。因为十五年的压抑需要释放,十五年的空洞需要填补,十五年的等待需要了结。
即使知道这是毁灭。
即使知道这是堕落。
即使知道这是万劫不复。
##第二节重逢的仪式
下午三点二十五分,穗波站在旧校舍二楼的走廊里。
放学的钟声已经敲过十分钟,新校舍那边传来社团活动开始的声音运动场的哨声,音乐室的钢琴声,美术室里的谈笑声。
但旧校舍这边,只有寂静。
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光影。
她今天特意换了内裤。
不是昨天那种容易撕裂的蕾丝,而是普通的棉质内裤,白色,没有任何装饰。
但她在选择的时候,确实考虑到了“方便脱”这个因素——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
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缓慢的、从容的脚步声。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出有节奏的响声一,二,一,二。像是某种仪式的鼓点。
穗波的身体僵住了。她想逃,想跑下楼,想回到新校舍那个安全的世界。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法移动。
摩空出现在楼梯口。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深蓝色领带。
头梳理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冷静而清明。
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起来完全是一副刚结束工作的教师模样。
他看到她了,微微点头。
“须贺川老师,你很准时。”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回音。
穗波没有回答。她看着他走近,看着他掏出钥匙,看着他打开音乐准备室的门。一切动作都流畅自然,仿佛他们真的只是要在这里讨论工作。
“请进。”他站在门边,做出邀请的手势。
穗波走了进去。
房间和昨天一样钢琴,乐谱架,积灰的储物柜,西斜的阳光。
但空气中多了一些东西——昨天留下的东西。
情欲的气息,汗水的味道,精液的味道(虽然没有射在里面,但有些溅到了地板上),还有她自己的体液的味道。
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令人晕眩的香气。
门在身后关上。锁舌扣入锁槽的声音比昨天更响,像某种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