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月自幼被老皇帝宠坏了,在皇室中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主儿,如今被探花郎当众拒婚,以致颜面扫地,哪能轻易放弃?
其实闹到这种地步,就连她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真心喜欢,还是不甘心。
不过都不重要,
长乐想要,长乐就必须得到。
而另一边的谢迁也被她闹得烦不胜烦,又碍于她公主的身份不能言辞过激,只好借口编修书稿,一直宿在翰林院不回家。萧明月几次在谢宅外堵不到人,这次索性直奔翰林院抓人。
傍晚时分,谢迁与几位同僚刚踏出翰林院大门,便见一袭粉色宫装的身影立在石狮旁探头张望着。
见状,同僚悄悄捅了捅谢迁的胳膊,低笑道:“谢兄,公主殿下来寻你了。”
谢迁顺着他们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萧明月,当即转身欲从侧门离开。
“谢迁!”
萧明月提着裙摆跑上前拦住去路。谢迁生得面容清俊,如寒冬劲松,天生带着一股独特的书卷气,在一众翰林官员中尤为出众,她一眼便认出。
“谢迁,你见我为何要躲?”她说着伸手攥住他的衣袖。
谢迁素来严谨端方,从未被女子当街拉扯,如今被萧明月缠着不放,他耳根微红,沉声道:“公主殿下请自重。”
说着他便要抽回衣袖。
萧明月攥得更紧,放话:“我不放!除非你答应娶我,否则今日便在这里不走了。”
谢迁无奈,扯了扯衣袖:“公主莫要为难臣。臣在淮安时,已与人定下婚约。”
提及心上人时,他眼中满是温柔之色,“臣此生非她不娶。”
“你骗我……”
萧明月眼圈泛红,声音发颤,“你若真有婚约,为何从未听人提起?何况你未婚我未嫁,有什么为难?你娶我不好么?”
“婚约是两家私契,臣不会毁婚,”谢迁终于用力抽回衣袖,躬身行礼,“臣不敢欺瞒公主殿下。若无他事,臣告退。”
“谢迁,你站住!”
见他转身要走,萧明月抬步要追过去,却突然被人从后轻轻拉住,拽了回去。
“小姑姑,够了。”
萧明月回头,见是侄儿萧承昭,顿时又羞又恼,伸手擦去眼尾的泪水,撇了撇嘴,“你怎么在此处?”
萧承昭将她引向一旁的马车,递去帕子,“途径翰林院,见众人围观,没想到是小姑姑你当众把人探花郎给围了。”
他摇头轻叹,语气无可奈何,“为了一个探花郎,小姑姑连颜面都不要了么?”
萧明月抢过帕子拭泪,反唇讥讽:“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是为了个农女,什么都不要了?你我姑侄二人彼此彼此,谁也别说谁!”
萧承昭抿唇不语,将衣袖捏出了褶皱,随后示意车夫启程。
路上车舆内气氛顿时变得怪异,萧明月脸上的妆都哭花了,活像一只大花猫。过了一会儿,她也觉得尴尬,便没话找话小声问了一句:“你要去哪里?路过翰林院。”
“芙蓉水榭。”
萧明月眼睛一亮,似乎很感兴趣,“那是何处?”
萧承昭温声解释道:“供人玩乐的去处,小姑姑今日可愿与我同去?”
“不去,”萧明月摇了摇头,靠在车壁,懒洋洋道:“改日,改日我再去玩。”
——
炎热的夏日随着几场骤雨消失,天气开始变得凉快起来。
东宫偏殿内,苏荷已昏睡了两日,她因那日被萧烨逼着脱光衣物就寝着了凉,整日都迷迷糊糊的。
起初她只当是寻常风寒,未请医师,连着两日喝了几大碗姜茶,此前在乡野时,没钱治病,也是自己抗过来,谁知这次病势汹汹,至第三日深夜,竟发起高热来。
苏荷躺在榻上,只觉浑身酸痛发冷,喉咙也如刀割般疼,缩在被襟里想唤婢女汀兰倒水,却发不出声。
她只好自己挪到榻边伸手去够茶盏,然而她实在太冷了,就像被人扔到冰天雪地里,手开始抖起来,茶盏“啪”地摔碎在地,她也彻底脱力晕了过去。
守在外间的汀兰等人忽然听到茶杯落地的声音,连忙跑进屋内查看,见此时的苏荷手臂垂在榻边,一动不动,她走上前扶起,见其脸色已红得发紫,摸向额头,果然烫得厉害。
“快!快去请医师,姑娘染了风寒。”
消息传到前殿时,萧烨正在书房内批阅奏折,他近日因皇后微恙,常宿在宫中侍疾,今夜刚回东宫便一直在处理政务。
听到长福的禀告后,萧烨搁下奏折,眉头紧蹙,“高热昏迷?何时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