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苍耳,他若是真的毫无防备地坐上去,非得被当场扎成刺猬不可,果然是清阳公主,够毒!
容与愕然:“你竟然认识苍耳?”
平常来往的京城贵族们从没一人认识这东西,她也是在郊外采集植物种子时偶然遇到的,发现这小刺球还能入药,便特意带回去种在了别院里。
“呵,小小苍耳有什么不认得?这东西在我们那里遍地都是,被这些小玩意扎一下可不轻呀。”
他直直盯着容与,锋利的眼神如审讯犯人一般。
尉朔本就比寻常男子还要高大,周身的气势压得容与喘不过气来,可这里是公主府,明明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她强装镇定地挺直脊背:“额,本宫也不知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床上,可能是哪里的野猫不经意带进来的吧,本宫这就吩咐人将它们清理了。”
“不必麻烦了。”
男子直接脱下大红色的外袍,直接往床上一扫,那些邪恶的小刺球便全都粘在外袍上扫了下来,他就这样随意将沾上刺球的外袍团了团,随手扔在墙角。
看着面前只着一件里衣的高大男子,容与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她连忙捂着眼睛背过身去:“你穿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只听背后一声毫不在意的嗤笑:“呵,又不是没穿,矫情。”
容与怎会善罢甘休:“还有,你怎么能将衣衫随便扔呢?”
背后又是一声嗤笑:“呵,多事儿。”
尉朔也不再看她,只自顾自向大床正对面的窗前卧榻走去,正要躺下时,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等!”
尉朔有些不耐烦:“公主殿下又什么事,难不成要让我陪你睡床?”
“当然不是!”容与急急反驳。
她可不愿意和这么个混不吝的粗人睡在一张床上,将她精心挑选的被褥都染臭了。
“本宫是说,你还未沐浴,不能就这么睡下了。”
尉朔撇撇嘴,两人就这样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榻上,以目光对峙许久。
最后还是尉朔先不耐烦地站起身,趿拉着鞋子往浴房的方向走去。
听到那边传来水声,容与心中的浊气才稍散去些。
*
待容与洗漱沐浴罢,已经又过去将近一个时辰,躺卧在卧榻上的男子看起来已经睡熟了。
他身量高大,这本就不宽敞的卧榻便更显得狭小,尽管男子已经尽力蜷缩,还是有半截小腿伸到了卧榻之外。
看着他只着一件单薄的里衣,身上再无他物,容与撇了撇嘴还是从柜子里抱出一张崭新的被子。
正想要将被子给他盖上,男子却机警地睁开双目,一双漆黑的眸子在黑夜中如鹰隼一般,唬了容与一跳。
她没好气地将被子一把扔在他身上,自己去床上躺下,拉上被子囫囵睡下。
可不知是因为换了新的府邸,还是不习惯屋里多了一个人,容与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她只能闭目养神。
忽然,卧榻那边好像发出一阵窸窣的动静,接着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好像是往床这边来了!
容与屏息凝神,紧闭着双眼佯装出已经熟睡的样子。
黑暗中,她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缓缓凑近,下一刻,一股滚烫的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烫得她浑身的温度也随之攀升。
容与虽紧闭双目,但这粗重热烈的呼吸声实在是令人无法忽略,她甚至能清楚地感知到这人正一点一点俯下身子,在与她只有咫尺之遥的地方逡巡着什么。
漆黑的夜幕之下,万籁俱寂,只有二人愈发粗重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逐渐分不清彼此。
大概是常常在漆黑的山野间奔走的缘故,即使在夜间,尉朔的双目也能清晰视物。
他看见眼前的女子浑身僵硬地平躺着,大红喜被下隆起小小的一团,随着凌乱的呼吸一起一伏,两扇又长又翘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如两只神秘的黑色雨蝶振翅欲飞。
感觉到那团热源突然停滞不动,容与终于忍不住了。
她紧张地向被子里缩了缩:“你……要做什么?”
黑暗中,她听到男子喉咙滚动了两下,口中的声音有些喑哑:“公主您……”
容与闭眼,咬牙,还未等他说完便心一横:“我准备好了!”
洞房花烛夜要做什么,成亲前嬷嬷都已经仔细讲过了,既然接受了这门婚事,她自然也没想过抱着贞洁牌坊过一辈子。
再说,这人虽邋遢无礼了些,但从上次救她之事来看,本性倒也不坏。
只是他身量那么高,那么壮,不知会不会很痛。
男子滚烫的呼吸愈来愈近,肆意喷洒在她的脸颊上、脖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