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朔呢?”
“驸马正在更衣,还有一事……”
容与看出她有话要说:“直说便是。”
嘉穗红着脸:“嬷嬷正等在门外,要收昨夜的喜帕呢。”
此言一出,容与也猝不及防地红了脸,她连忙将手伸进被窝里,摸索了半天才找到皱巴巴的纯白丝帕。
“公主,这……”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窸窣的声响,容与余光中瞥到尉朔换好衣裳从屏风后走过来的身影,她挥挥手示意嘉穗先出去。
接着冲尉朔喊道:“你过来!”
“又有何事?”
容与没好气道:“你衣襟都系反了,难道就打算这样出门不成,就算你不在乎,本宫还嫌丢脸呢。”
尉朔低头一看,确实是反了,可他捣鼓了一早晨,已经尽力了。
“你们晟国的衣裳可真是麻烦。”
他一边嘟囔,一边直接将衣带抽开,下一刻,一片精壮的胸膛就□□地闯入容与眼帘。
“你……”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男子的身子,一时间愣在原地,忘了该如何反应。
等反应过来时,她连忙捂住双眼:“你这个人怎么随地脱衣裳呀!”
尉朔无奈,今日脱光了也是错,昨夜留了件里衣也是错,究竟要他怎样。
他愈发没好气:“我又没在外头脱,再说,我们察泰的汉子平日里也经常光着膀子,若是你去了察泰,直接将眼睛戳瞎好了。”
“这是京城,不是你们察泰,再说,本宫这辈子都不可能去那个鬼地方!”
拌嘴间,尉朔已经三两下重新穿好了衣裳,拔腿就要往外走。
容与连忙叫住:“等等。”
“又怎么了?”
当看见她手中的洁白丝帕时,尉朔恍然大悟,成婚前宫里也曾派人教过他晟国的成婚礼节,他自然知晓这方帕子是做什么用的。
纵然脸上好像有把火在燃烧,他仍然装作满不在意的样子:“割点血不就得了。”
容与为难道:“可是这屋里没刀。”
尉朔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匕扔给她。
原本应是冰凉的刀鞘上还沾着男人滚烫的体温,容与此时也来不及嫌弃,她面色讪讪:“你这刀割起人来疼不疼呀?”
“不知,”刀割起皮肉哪有不疼的,她这是哪门子的问题,不过转瞬间,他又起了一丝捉弄的心思。
他弯腰,一点点靠近女子,用最阴森冷厉的声音缓缓道:“因为被它割过的人,都再也说不出话了。”
“砰”一声,匕首骤然坠地,而那个原本握着匕首的女子已经花容失色地跌坐在床上。
尉朔帮她捡起来,塞回她手中:“嬷嬷就要进来了,公主还不抓紧。”
可容与此时连手指都在发抖,能握得住刀柄已是不易,哪里狠得下心对自己动手?
她卷起袖口,在白皙的臂膀上比划了许久,可终究落不下刀。
而门外已经响起嬷嬷催促的声音:“殿下,老奴进去了?”
尉朔冷眼瞧着,可不知为何,那露出的半截雪白手臂晃得他心烦意乱,心里压抑不住地升起一丝无法言说的焦躁。
“喏。”他直接卷起衣袖,将自己粗壮的胳膊伸了过去。
容与一愣,有些不可置信。
“快点吧。”尉朔不耐烦道。
容与两只手一起攥住匕首,尽力稳住颤抖的动作:“多谢了,我尽量轻一点。”
尉朔嗤笑,装了这么久害怕,不就是想等他主动吗,又在这装好人,虚伪。
若不是嫌她太拖拉,自己才懒得帮忙呢。
当一切事毕,二人坐在前往皇宫的马车上时,尉朔无意摸了摸手指上那道浅得几乎摸不出的疤痕。
呵,如此恶毒之人竟能下这么轻的手?真会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