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副冷脸让容与愈发不快:“你倒是笑一笑,整日冷着张脸好像谁欠你银子一样。”
尉朔冷眼瞥了她一眼,别有所指地冷哼道:“我可不像公主,日子都过成这样了,天天还笑得出来。”
容与一愣,这人是在嘲讽她没心没肺?
她心中愈发来气:“你如今是本宫的驸马,就要听命宫的命令,本宫命你笑!”
“那就请公主高抬贵眼,爱看不看。”
车外的辉山听着里面拌嘴的声音,不禁笑出声,他家主子厉害了,连高抬贵眼这种文绉绉的词儿都拽出来了。
转眼看到丰禾想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辉山梗着脖子道:“遇见你家公主之前,我家主子嘴可没有这么毒。”
丰禾冷笑:“遇见你家主子之前,我家公主气性也没这么大。”
就在这样一来一回的讥讽间,马车缓缓停下。
“公主,到了!”车夫隔着帘子禀告。
尉朔率先撩起车帘,看到车外景象却兀自怔住。
马车所停之处看起来像是一座农庄,和华丽的公主府半点相似之处都没有。
他狐疑地回头看向容与:“咱们可曾走错路?”
“不曾,就是这里。”
言语间,尉朔笔尖突然划过一股好闻的甜香,他不禁深吸一口气,可那股香气已经溜走了。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是那女子擦过他身侧,就着他撩起的车帘灵巧地钻了出去。
罢了,她还不忘回头向车里茫然的男子招招手:“这就是本宫那座‘臭名昭著’的别院,驸马可想一同进去瞧瞧?”
方才从山上下来心情甚好,想着正值春耕之际,便命丰禾直接顺道来了这里。
这些时日忙着婚事,被贵妃看管得甚严,她都好久没能亲自前来看看别院里的那些小苗们了,只能传信给别院中的小厮丫鬟们,教他们如何精心照料,可毕竟是自己的心血,不亲自看到还是难以放心。
尉朔闻言皱眉,原来就是这里,他心底涌起一股厌恶。
“不去!”
庄稼作物在这位不知人间疾苦的公主眼里只是消遣的玩物,可在农人百姓眼中却是生存之本。
这种戏弄农人心血的地方他不屑于踏足。
“好,你可别后悔。”
说完,容与便扶着丰禾的手施施然走了进去。
辉山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脖子一缩不再看他家主子,跟着容与的方向小跑过去。
可“砰”一声,大门在容与身后骤然关闭,被无情关在门外的辉山只能悻悻转身回到马车旁,失落地蹲在地上画圈圈。
尉朔白了他一眼:“你这么想进去看?”
“当然想了,这里面许多菜苗都价值不菲呢,寻常人连见都没见过。”
见尉朔不信,他连忙解释:“是丰禾姐姐亲口说的,你看这别院大门如此简朴,与寻常农庄无异,因为门头上的装饰都被公主悄悄变卖,换银子去买种子了。”
当初今上同时赏下三处别院,每一处都是精心装饰的,而眼前这座平平无奇的样子确实很难让人与御赐别院联系起来。
辉山滔滔不绝:“更绝的是,这座庄子冬天能种出夏天才有的豆角,还能在京城这种地方种出南方才有的柑橘,你说奇不奇?”
“你都多大了,还信这种鬼话。”尉朔满是嘲讽。
冬天种豆角,北方长柑橘?三岁小儿听了都要发笑。
听他这样说,辉山不乐意了:“我下个月就满十六了,不小了………反正我信!”他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