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刚要动筷,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问道:“丰禾,带回来的菜都在这了吗?”
“都在这了。”
容与放下刚拿起的筷子,指了指桌上本就不多的两盘佳肴:“拨些出来送去柴房。”
“公主,你这本就不多了,为什么要送给驸马?”
丰禾不乐意了,她可还记得驸马今日的反应,分明就是听信了那刺客的污蔑之言,凭什么还能吃上她们家公主辛苦种出的菜。
容与淡淡道:“今日在马车上答应的,不好食言。”
无论如何,尉朔先是帮她戳穿了龟甲阴谋,后又从刺客手下救她一命,更遑论之前在宫中险些被张承裕轻薄也是尉朔出手相救,于情于理她都应当感恩。
至于尉朔与旁人一样怀疑自己,他与自己非亲非故,自己又有何立场苛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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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这是公主遣人送来的。”辉山捧着一盘新鲜的蔬菜回到柴房时,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他们从察泰而来,之前又借居在捧高踩低的会同馆,整个冬天都未吃过如此新鲜的蔬菜了。
尉朔神色不明,他以为容与厌透了他,没想到竟还记得马车上那句随口的约定。
倒是个心大的性子,想来是没将方才的事情放在心上了,可不知为何,他竟会不禁想到,人究竟遭受过多少失望,才能彻底看淡,不再往心上放。
这样想着,他心中隐隐有些后悔质问出那句话。
就这样,直到夜里躺在冷硬的柴堆上,尉朔仍不禁回味着晚膳吃到的新鲜菜蔬。
那鲜嫩可口的味道确实是新鲜摘下的,可如今才到初春时节,隆冬刚过,这些的菜蔬又是怎么长出来的?
除非丰禾说的都是真的,那别院真的有些不同寻常之处。
若是能将这些耕种本事都带回察泰,那族人们就再也不用饱受饥饿之苦了。
旁边的辉山垂头丧气:“我偷偷去问了丰禾姐姐,她说进入别院必须得到公主亲口应允,要不你还是去求求公主吧,毕竟你也算是公主的夫君……”
尉朔突然打断他:“我记下了别院的位置。”
“主子你要……”
尉朔直接起身:“趁着现在夜深,咱们翻墙进去。”
*
别院的墙不算高,里面看守的仆从亦不多,以尉朔二人身手,并未费多少力气便成功翻了进去。
此时天色太沉,为防被人发现也不宜点灯,纵使尉朔目力极佳,也微眯双眼适应了好一会儿。
当看清别院中的景象时,他不仅瞠目。
虽然察泰不善农耕,可这些年来为了解决察泰饥荒,他也游历了不少地方,翻阅了许多书籍,可眼前的景象他是无论如何都未曾见过的。
这座别院里的大片地方全被夷平,用作耕地、菜园,没有一寸浪费。
一垄垄、一畦畦皆被整齐划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每一块上种植的作物皆有不同,无一重复,只不过其中只有极少数是尉朔见过的,而大多数的他则是闻所未闻。
“这一块块的分得也太小了吧,样式虽多,可每一块也长不出几株,根本不够几个人吃的。”辉山撇嘴。
接着又摇头叹息:“哎,这清阳公主估计也只是捣鼓着玩玩,根本不是用心耕种。”
尉朔未应,只是蹲下身去细细观察,对于辉山的话他其实不尽认同,毕竟这里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一看便知主人是极为用心的。
他逡巡片刻,目光突然落在一处形状怪异的菜园,那是一个南向开口的土坑,上覆一层油纸,里面的作物却已被采摘一空。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