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却没有如往常般起身离开。
他抬手示意近侍退下,偌大的金銮殿,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眼神平静地看着萧九思,然后,指了指御案旁的一个空位,那是从前只有太子才能被允许靠近的位置。
“阿九,过来。”
他的声音在空旷得大殿中响起,亲昵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有些话,朕想与你单独说。”
迟来的礼物
萧九思走到御案旁时,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
方才在朝堂上还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松弛下来,带着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顺从。
金戈铁马的煞气,在他面前,似乎总会悄然褪去,露出那个渴望被注视的、卑微的自己。
她站定,萧衍并未立刻开口,而是从案头拿起一方雕工精致的檀木小盒,递到她面前。
“打开看看。”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了朝堂上的威严,还带着一丝一闪而过的……忐忑。
手中的檀木小盒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这盒子,他摩挲了十几年。
每当夜深人静,处理完那些让他心力交瘁的奏折,他会拿出这个盒子,想象着阿九长大后的模样。
他会想,这把精巧的匕首,当他亲自交给那孩子时,会是怎样的光景。
可他一次也未曾将它送出。
起初是觉得孩子太小,还用不到。
后来,是他刻意为之。
他需要萧九思成为一把没有软肋的刀,去为萧瑀临扫清所有障碍。
爱和温情,只会是这把刀的累赘与锈迹。
他以为这是最好的保护,却亲手将那孩子推向了深渊。
如今,这把刀终于饮血归来,刀锋抵上了他自己的咽喉。
他输了天下,也输掉了这个他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孩子。
他看着萧九思迟疑的目光,看着她落在木盒上,微微颤抖的指尖。
萧衍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知道,这或许是他此生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以一个曾经的父亲的身份,给她一点补偿。
萧九思的目光落在那方檀木盒上,盒面雕着缠枝莲纹,纹路被摩挲得光滑温润,一看便知是常被人捧在手里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