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你这是……”钱大见如梦有些低落,于是开口问道。
如梦有些无奈地一笑,“我其实不想一直做奴婢,可是若不嫁人,女户是很艰难的,所以我本来想着嫁给小陈管事的话,留在西阳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谁知道小陈管事并非良人。”
钱大有些不解,“你若是想赎身,夫人会答应的,为何要绕那么大一个圈子呢?”
如梦叹了口气道:“我想留在西阳不过是因为我再也不想回京城去遇见我爹娘了,我还有个弟弟,一家子吸血鬼,扒在我身上想吸血吃肉。我在府里,他们自然不敢放肆,可是等有一天我放出府了,那一家子一定会一直一直不停地扒拉我,我过够了这样的生活,我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钱大问道:“你是怕……你爹娘还有弟弟扒拉你?”
如梦重重点头,“原本想着在西阳,以后再也不相见也是好的,没想到是我想岔了,罢了。”
钱大听了如梦说的话,仔细琢磨了又琢磨忽然开口问道:“如梦,你觉得我怎么样?”
如梦直接愣住了,茫然地看向了钱大,“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梦,我听了你的意思,觉得你想要的那些对我来说根本不是麻烦。”钱大道。
如梦摇了摇头道:“我想要自由身,我不想……继续做奴婢。”
钱大闻言明白了如梦是误会了,认为他是裴家的家仆,“如梦,我并非裴家的家仆,也不是主子的暗卫,我是因为大人对我有恩才一直跟在大人身边的。你若是愿意同我成亲,我可以和你去求夫人放了你的身契,以后你尽可在家里经营咱们的小日子,而我还是会帮大人做事。”
如梦惊讶地看着钱大,在她认真地打量钱大之后,发现钱大并没有在开玩笑,于是也认真地道:“钱大,你让我好好考虑一下,三日之后,我会给你一个答案的,只是我想知道你为何要娶我?”
钱大这时有些憨厚地一笑,耳朵也瞬间红了,“其实我一直对你有些意思,不过因为你是夫人身边的丫鬟,平时我们哪敢放肆。而且如竹一直嚷嚷着以后不嫁人,要一直陪着夫人,我就以为……你也是这样的想法,所以从不敢跟旁人提起。而且我……孑然一身,有些孤独,也想这世上有一盏灯是为我点的,如梦,你很好,我真的这样觉得。若是你愿意,等咱们回了京城,我就先给咱们买一处宅子,到时钱都归你管,若是你家里人还敢来闹,我就打跑他们,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
如梦第一次发现原来钱大这么会说话,她有些慌乱地退后了一步嗔怪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呢,叫人听到了多丢人。”
钱大杵在一旁傻乐,“不丢人,不丢人。”
“我会好好考虑的,钱大。”
如梦的亲事(完)
如梦回到府里了之后,面上的红韵才褪去,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如竹正坐在窗边缝着一个布袋,她瞧见如梦回来了,脸色不似刚才那么难看,便随口问道:“如梦姐,你没事了吧?”
如梦笑了笑,拉过了绣敦在如竹身边坐了下来,“你在弄什么呢?”
如竹把手上地布袋子递给如梦看了一眼道:“这是给你做的,那天起的早看你去厨房取东西不方便,这布袋是搁里头的,你要是随手要放一下东西,不用跑两趟了。”
如梦闻言愣了好一会儿,半晌她讷讷道:“如竹,你把我当什么呀?”
如竹觉得如梦有些奇怪,于是道:“你这是说得什么话。”
如梦拉住了如竹的手,不肯放,“如竹,你当我是你的什么人?”
如竹察觉到了如梦眼中的认真,于是放下了手中的布袋子道:“如梦,你比我大一些,平时又比我稳重,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姐姐。”
“夫人平时待我好,你会不高兴吗?”如梦又问道。
“这是什么话,夫人待你我向来都要比待旁人多些偏爱,我为什么要不高兴呢?”如竹不解地反问。
如梦忽然有些恍然,她和如竹相处了许久,有时候还会拈酸吃醋,觉得夫人对她更好,可是她忘记了她们跟着夫人以来,如竹一直都是捧着一颗真心对她或者是对夫人的。
如梦从小吃了不少苦,爹娘和弟弟带给她的都是无尽的伤痛,她的原名其实不叫如梦,而叫盼儿,爹娘并不重视她,当然了,爹娘也不重视弟弟。她的娘一直以为只有生了孩子,才能在夫家生存,才能在夫家站稳脚跟,可是后来的事实就是哪怕她娘的确生出了儿子,也改变不了她那个烂赌的爹。
这些前尘往事,如梦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没想到这会脑海中的记忆一直在翻滚。
“如梦……如梦……你怎么了,这是魇着了吗?”如竹担心地摇晃着如梦的身体。
如梦回过神来之时,早已泪流满面,她觉得很难过,于是她扑在了如竹的怀里哭了起来,如竹有些被吓到了,她从未见过如梦哭成这样。
如竹只好揽着如梦,拍着如梦的背,“如梦,你不哭了哦。”
等如梦哭累了,如竹又去给打了水,帮着如梦擦了擦脸,如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知道这个时候要守一守如梦。
待擦干净了脸,如梦的情绪也冷静了下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如竹,我今天失态了。”
如竹笑着道:“这有什么,你只要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有我在,有夫人在定不会叫你吃亏的。”
如梦像是想明白了什么,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也不会叫你和夫人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