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敦夫似乎看杉崎一不太顺眼,又或者是急于找出凶手,连作案动机都给他想好了。
“社长每天都需要你随时跟着,你都没有自己的私人时间吧,虽然是生活助理,却根本没有上班下班之分,这种生活,你应该也很讨厌吧。”
闻言,杉崎一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却又没办法反驳,只能反咬回去。
“这么说的话,你也有作案动机吧。你不是一直认为千谷小姐不接受你的追求,是因为她和社长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吗?因此,你心生怨怼,想要谋杀菊川社长!”
目暮警官本不想理会他们之间的口角,正戴着手套检查小药盒呢,听到还有这一回事,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杉崎先生说的是真的吗,中村先生?”
没想到会引起警察的注意,中村敦志一愣,紧张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他这副样子,摆明了是被戳中小心思后的心虚,见状,目暮警官皱了皱眉,将视线移到了千谷依久美的身上。
与其他人不同,这位千谷依久美小姐除了最开始的自我介绍外,就一直保持着沉默,感觉众人都看向自己,她也只是温柔一笑,接着非常直截了当地表示:
“我和社长没有任何关系,拒绝中村先生的追求,只是单纯的因为我不喜欢你,没有其他任何理由,请不要随便造谣,这会给我造成困扰,谢谢。”
刚调查完资料回来的花野井千夏……
哦豁,好有个性的一个美女。
某部分性别为男的家伙,好像就不能接受女生是单纯不喜欢他一样,就连在大街上搭讪被拒也非得问出个所以然来,仿佛只有那些有男友的女生才能拒绝搭讪,只有身上被打上了一个男人的标签,她才有权利去拒绝另一个男人的搭讪。
否则,就会演变成——
“你拒绝我,为什么,你有男朋友了?你没有男朋友为什么要拒绝我,我懂了,你是嫌弃我没权没势,呵,你们女人,果然都是爱慕虚荣的!”
可惜美女还是太礼貌了些,对付这种人,就是要快准狠,跟撕狗皮膏药似的。
暂时将这一小插曲给抛在脑后,花野井千夏注意到了另一个有趣的现象,听到菊川智夫社长有可能和公司女社员有染,菊川佳子的脸上却没有出现任何异样,是太信任自己的丈夫了吗?
除此之外,杉崎一的表现也有点奇怪啊。
他似乎也不认为千谷小姐会和菊川社长有不正当关系,全程都只是在说中村敦志的想法,而非表达他本人的观点,对自己老板这么自信的吗?
案件发生到现在,却连凶手是在什么地方下毒的都没搞清楚,目暮警官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
好在这个时候,鉴识人员们给出了新的线索。
根据初步的化验结果,不管是餐具、便当、蛋糕还是啤酒上都没有氰|化物的残留物质,这么说……就只有可能是菊川智夫在死前服下的降压药了。
可根据口供,菊川智夫是在服下降压药后的半个小时左右才毒发的呀,氰|化物的毒发速度不应该这么慢。
“可能是因为氰|化物被裹在胶囊里了吧。”
身边蓦地凑过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目暮十三低下头,发现是花野井千夏。
作为一个目击证人,这位花野井千夏小姐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活跃了些,不过看在她没有打扰现场工作的份上,目暮警官也不多说什么了,反而顺着她的话问道:
“你的意思是?”
“菊川智夫社长有高血压对吧,我上网查了,高血压患者需要长期服用多种不同的药物。所以杉崎先生才会选择小药盒,就是为了方便分装后再随身携带,不用每天带那么多瓶瓶罐罐吧。”
戴上从鉴识人员那儿要来的手套,花野井千夏打开小药盒,指了指其中的一个格子,里头还有两粒白绿相间的胶囊。
“普通胃溶型胶囊的分解时间差不多是在2-3个小时,最快的可在20分钟内分解,只要将氰|化物放进胶囊中,即便吃下去了也不会马上死亡。”
“原来如此。”
目暮警官恍然大悟,看向另外两粒胶囊的目光也不自觉慎重了些。
“为了达到杀死菊川智夫的目的,所以这两粒胶囊里装着的,也可能是氰|化物?”
没想到他会得出这种结论,花野井千夏莫名其妙地瞟了他一眼,干脆利落地否决道:
“不一定,杀人就杀人,还非得挑个日子不成?反正这药只有菊川智夫一人会吃,把氰|化物放进胶囊里,总有一天,他会自己吃下去的。”
救命的药却被偷偷换成毒药,每天迎接自己的,不知道会不会是死亡,这盲盒开的,也太刺激了些。
而在这四个人中,有可能偷偷在胶囊上动手脚的,就只有两个人——菊川佳子和杉崎一。
“等等,不是我,我不可能会害社长的!”
一听到自己成了犯罪嫌疑人,杉崎一立刻淡定不了了,他飞快地扫了一眼菊川佳子,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硬是咬牙憋了回去。
“总之,不是我!”
“急啥呀。”
花野井千夏已经对这个破案小游戏略感倦怠了,将药盒递给旁边的鉴识人员后,便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又没规定非得当场就找出真凶,详细的尸检结果都还没出来呢,氰|化物这种违禁品,查一查,总能找到你们有没有购买渠道的。唔,对了,还有胶囊分装前的包装盒,上头说不定还残留着指纹哦。”
总不可能真的随便一个药店就能买到氰|化物吧,那这个世界就真的坏掉了!
归根究底,单纯的推理只相当于提供了一种可能性,而并非完全的事情真相,谋杀案这种东西啊,大部分都是靠走访调查、没日没夜看监控、以及掘地三尺连块石头都要挖出来化验来找出真凶的。
大概是花野井千夏的姿态太过轻松,现场的氛围竟然缓和了些。
也是这个时候,众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明明同样被指控为犯罪嫌疑人,杉崎一的反应如此激动,可身为菊川社长夫人的菊川佳子却冷静得过分,甚至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没说。
她就只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眼里全无往日的温柔,眼神冰冷到刺骨。
“社长夫人,你没事吧?”
千谷依久美目露担心地向对方靠拢了些,却又因那一声忽然响起的,极轻极轻的冷笑而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