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成为一个卧底的协助者,所需要面对的危险,更是成倍增长。
就算是像降谷零这样训练有素的警察,面对黑衣组织时也需要提起十二分的戒备,更何况是花野井千夏那样的普通市民呢。
降谷零能做的,就只有尽己所能地护住她。
“记住一点,任何时候,都要率先保住自己的性命,你是协助者,更是市民。”
【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是警察应尽的义务】——这句话,早在他进警校的第一天便倒背如流了。
夜色沉沉,城市依旧灯火璀璨,繁华得如同一场永不落幕的演出,山顶却安静极了,只有风声在耳边作响。
看着眼前人这副认真的模样,花野井千夏怔了怔,随即轻笑一声,微微垂下眼,声音略显低哑。
“好的,我记住了。”
这之后,降谷零又叮嘱了几句,不知不觉间,时间就到了后半夜。
夜里的山顶气温格外低,山风猎猎,花野井千夏吸了吸鼻子,总感觉再在这儿待下去,明天必感冒,忍不住出声打断了降谷零的话。
“我都记住了,现阶段的目标是好好潜伏下来,搜集黑衣组织的罪证,追踪组织背后真正的势力对吧。那什么……可以先撤了吗?”
“稍等。”
降谷零看了眼现在的时间,忽地笑了笑。
“差不多了,还需要你再见一个人。”
话音刚落,一声沉闷的轰鸣便由远及近地传来,盘山公路的尽头,一点灯光越来越亮。
纯黑的车身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疾驰而过的劲风压低了道路两边的野草,引擎声在山间回响,荡漾向深不见底的夜空。
看着那辆酷炫的摩托车一个甩尾便停在了他们身前,骑士的面容被头盔挡得严严实实,花野井千夏狐疑地打量着来人,心底莫名地涌出一股熟悉感。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诸伏景光?!”
总算想起了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过于震惊之下,花野井千夏直接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好离谱啊,有种自家小猫围上围兜下厨做了三菜一汤,扛上加特林准备出门,出门前还交代了一句“我去打猎了,你好好吃饭”的荒谬感。
反差太大,花野井千夏表示自己需要缓一缓。
只可惜,她连这个简单的愿望都要落空了。
在她喊出“诸伏景光”这个名字后,降谷零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似的,神情陡然变得严肃了些,提醒道:
“出于安全考虑,不管是正式场合还是私底下,都互相称呼化名吧。我的化名是安室透,至于景,他是……”
“清水凪。”
干净温润的男声被山风送到耳边,花野井千夏循着声音看去,却见不知何时,诸伏景光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没有脱下头盔,只是掀起护目镜,露出了一双亮晶晶的,漂亮的猫眼,好似盛进了漫天星河。
“我是清水凪,很高兴认识你。”
*
那晚过后,花野井千夏果然感冒了。
太久没见老朋友,聊起来就有些忘形。又因为诸伏景光的造型变化太大,她一时没忍住,把人盯得都快发毛了还觉得意犹未尽。
两年未见,诸伏景光留了一层短短的胡茬,看着比实际年龄大了不少,有股子淡淡的人夫感。
当然,人夫是不可能在琴包里装□□,并且深夜山路飙机车的。
花野井千夏已不想回忆当她不知死活地说出“人夫”那个词之时,遭受了多大的虐待。感冒反反复复,时好时坏,拖了半个多月才算是完全养好,这大概就是她胡言乱语的报应吧。
对此,渡边川在接到花野井千夏的装可怜短信后,发表了犀利的点评——
“不可能,傻子怎么可能会感冒呢。”
黑衣组织在美国的布局已趋于稳定,想要再进一步发展,势必会触碰到其他势力的利益。
乌丸莲耶的野心当然不会止步于此,但蚕食其他组织,慢慢壮大自身的进程不能贪功冒进,必须得徐徐图之。
根据渡边川的情报,或许过不了多久,他也要被派回日本常驻了。
给自己泡了杯心爱的板蓝根,花野井千夏趴在吧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搅拌着冲剂,出神地望着杯子中央产生的小漩涡,不知道正想些什么。
当她回过神来之际,酒吧里已经坐满了人。
说坐满也许不太准确,实际上,只有琴酒、伏特加、波本以及苏格兰四人而已。
只是现场的氛围太过凝滞,总感觉胡乱闯入的话,会被撕成碎片。
轻手轻脚地往后退了几步,花野井千夏凑到正在酒柜边假装忙碌的田中勇一郎身旁,压低声音询问道:
“这是干嘛,团建?”
除非必要,黑衣组织的成员们其实并不喜欢来据点。
这就跟打工人下班时间不想回公司,学生党放假后不愿靠近学校方圆十里内一样,公司和学校这种地方啊,一旦靠近,人就脏了(委婉的)(含蓄的)(一针见血的)。
今天难得的人竟然这么齐,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果然,听到她的疑问后,田中勇一郎的表情明显是知道些什么。他先是偷偷瞥了一眼酒吧内坐着的众人,见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这边,这才转头看向花野井千夏,语气很是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