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花野井千夏大致瞥了一眼闯入者的体型,就明白以她这小身板,别说拦住闯入者,不给对方送战绩就不错了。所以还是乖乖当缩头乌龟吧,把战场放心地交给琴酒。
然而……事与愿违×2
就在房门即将关上的前一秒,一只手倏地抵住大门,扯住她的胳膊,跟老鹰捉小鸡似的将她拽了出来。
当花野井千夏反应过来之时,她已经作为人质被闯入者挟持在身前了。
花野井千夏???
不是,我都给你让路了,讲不讲江湖规矩啊?!
“停下,不然我立刻杀了她。”
太阳穴被冰凉的枪口抵住,一道因刻意压低而略有些失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花野井千夏看见琴酒和诸伏景光站定在距离她七八米左右远的位置。两人都没有看她,而是紧紧盯着她身后那个闯入者,神色没有半分变化,却从始至终牢牢握着手中的枪。
不知什么时候,响彻整个基地的警铃停了,走廊里悄无声息,气氛紧张得如同一张绷紧的弓。
花野井千夏左看看琴酒,右看看诸伏景光,见他们都没开口说话的意思,干脆帮他们念起了台词。
“呵,你以为你挟持的人是谁啊?”
略带挑衅的话语在空气中响起,即便被枪抵住脑袋,可某些人的态度,依旧嚣张得好像她才是那个占据主动权的人一般。
一时间,走廊中的另外三人都分了一部分注意力到她身上。
“拜托,我可是组织基层成员诶,你以为组织会在乎一个小喽啰的命吗?天真,太天真了。就算我今天死在这儿,琴酒和苏格兰的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你知道什么叫做俄式救援吗?小心琴酒先崩了我,再崩了你!”
……
话音落下,空气更加安静了。
只不过这一回,除了紧张外,这份安静中还掺杂了一点点的无语。
琴酒淡淡扫了一眼被闯入者束缚在怀中的花野井千夏,抿了抿嘴,不太愿意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只能冷着一张脸点点头,吝啬地丢下五个字——
“她说得没错。”
有了琴酒的亲口认证,花野井千夏的底气更足了,昂首挺胸地对着身后人叫嚣道:
“听见没,你劫持个废物压根没用,我劝你还是……唔唔唔。”
唯一的噪音来源惨遭强制消音,看着已经被捂住了嘴的花野井千夏,琴酒和诸伏景光竟出奇地松了一口气。两人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前者对于这种见不得队友好的心理毫无歉意,后者至少还稍稍愧疚了一下。
干脆利落地捂住怀中人的嘴,闯入者面不改色地嗤笑一声,勉强把原本跑偏的严肃氛围拯救回来了些。
“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什么不开枪?”
回答他的,是琴酒和诸伏景光倏地冷下来的目光。
见此情景,闯入者再次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没有浪费时间等他们的答案,而是挟持着花野井千夏,慢慢向后撤退。
通过基地大门出去是不可能的了,那就只能……往上走。
天台的大门被人从内打开,冰凉的雨丝混着风吹了进来,氧气像是一瞬间被冷空气掠走,冻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大雨仍在无休无止地下着,浓墨般的黑暗从四周围拢而来,世界被充盈的水汽所覆盖,辨不清方向。
在闯入者的挟持下登上天台,花野井千夏被雨浇得人都要傻了。
有啥事儿就非得上天台说呗,是不是电影看多了啊,不行咱撑把伞行吗?
可惜,她绝妙的吐槽都被一只罪恶的大手捂着,花野井千夏只能放弃挣扎,眼巴巴地看着琴酒、诸伏景光和她身后那个闯入者在雨中对峙。
“你已经无路可退了。”
望着雨夜中那个沉默的身影,诸伏景光举起枪,大雨落在纯黑的枪身上,溅起一朵朵细碎的雨花,他微微眯起眼,眼中充满探究。
琴酒没有说话,同样举起枪,用行动表示了他的态度。
面对眼前这两个黑洞洞的枪口,闯入者的反应格外淡定,只是带着花野井千夏一步一步向后退,一直退到天台的边缘才停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混凝土浇筑成的天台成了一面鼓,在大雨的敲打下,发出一阵阵沉闷的鼓点。雨势过大,透明的雨水似乎也被赋予了颜色,绵绵不断,连成一串串乳白的珠链。
此时此刻,琴酒、诸伏景光和闯入者的位置,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闯入者紧紧靠在栏杆上,背后就是无尽的黑夜,就像诸伏景光说的那样,他,无路可退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闯入者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只见他推了一把花野井千夏,将她推进琴酒的怀中,随后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向着天台外倒了下去。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漫天的大雨定格在半空中,又在呼吸之间恢复了流动。
没想到闯入者会突然这么做,琴酒和花野井千夏都没反应过来。
当花野井千夏向着他倒下来的那一剎那,琴酒差点就要开枪了,好在他及时停下扣动扳机的动作,伸出手接住了某个没用的废物。
“怎么样?”
当琴酒赶到天台边缘之时,诸伏景光已经连续向楼下射击了数枪,闻言眉头紧皱地摇了摇头,望向天台外侧系着的绳索,语气有些沉重。
“我们被他耍了,那个闯入者早就在天台留好了后路,通过预先准备的钢索进行高空速降,已经逃走了。”
风雨太盛,从楼顶向下望去,根本看不见地上的风景。
这样的大雨,能够抹去闯入者留下的一切痕迹,即便想要追踪,也万分艰难。
这都能让人跑掉,琴酒许久未吃过这样的亏,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凝视着脚下的黑暗,在这样大雨滂沱的背景下,颇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