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透过焊死的百叶窗缝隙,空气中漂浮着尘埃,混合着枪油、金属冷凝水以及某种廉价清新剂的味道。
长崎素世在懒人沙上醒来。
这并不是什么舒适的体验。
这个填充物已经结块的沙像是一个蹩脚的陷阱,将她整个人吞了进去,脊椎因为整晚维持着蜷缩的姿势而出抗议的酸痛。
她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身处何地。
这里是海铃的据点。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临时的战备仓库。
四壁是裸露的清水混凝土,没有任何装饰画或壁纸,只有划痕留下的岁月斑驳。
房间的布局极简到了苛刻的地步角落里一张窄得只能容纳一人的行军床,上面铺着深灰色的军用毛毯,叠得像豆腐块一样整齐;另一侧则是一张巨大的、占据了半个房间的不锈钢工作台,上面摆满了各种素世叫不出名字的工具、拆解了一半的枪械零件,以及几盒子弹。
没有多余的椅子,没有衣柜,仅有的只是墙上挂着的半面镜子。
浴室里传来了水声。那是海铃在洗澡。
素世慢慢地从沙里爬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昨晚的一切像是一场血腥的噩梦,但指尖残留的硝烟味和那把格洛克手枪沉甸甸的触感时刻提醒着她,这是现实。
她还活着,她……还有自己的职责。
她鬼使神差地走向了那个工作台。
桌上的是海铃那把惯用的格洛克19,那是海铃昨晚借给她用的同款,但这一把显然经过了深度的改装。
握把上缠着防滑胶带,已经被磨得白,那是无数次拔枪留下的痕迹。
素世试着模仿海铃的动作,手指搭在套筒上,想要拉动它。
“咔哒。”
一声轻响。
“别碰。”
素世猛地一颤,手里的枪差点滑落在桌子上。她转过身,看到海铃正站在浴室门口。
少女身上只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还在滴水的黑色短凌乱地贴在颈侧,水珠顺着锁骨滑落,流经紧致的小腹,没入浴巾的边缘。
她的皮肤很白,像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
海铃没有表情,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没有羞涩,只有一种像是领地被侵犯的冷漠。
她大步走过来,身上带着湿润的水汽和肥皂的清香,那种味道与她此刻散出的压迫感格格不入。
她伸出手,动作并不粗暴,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从素世手中夺回了自己的配枪。
“别动我的东西。”海铃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检查了一遍枪支,确认保险和弹匣状态,然后将其插回快拔枪套里。
“抱歉……”素世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但目光却忍不住在海铃赤裸的身体和那些疤痕上停留了一瞬,“我只是……想了解一下。”
“了解什么?”海铃转过身,开始穿衣服。
她当着素世的面,毫不避讳地解开浴巾,露出修长而充满爆力的身体,然后迅套上战术背心和工装裤。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但在那十秒里,素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扫过了海铃的全身——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紧致的肌肉线条,以及……
她的目光在海铃腰腹以下的某个部位停留了极短的一瞬,然后迅移开,落在了墙上那面半碎的镜子上。
“了解怎么杀人?”海铃已经穿戴整齐,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素世那一瞬间的视线偏移。
素世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
海铃穿戴整齐,最后将一把普通的、有些磨损的同款格洛克17扔给了素世。
“接着。”
素世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把枪很沉,带着一股机油味,虽然很老,但是看得出来维护得不错。
“保险开着,别走火。”海铃冷冷地丢下一句,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走了。去找喵梦。”
……
喵梦的店铺位于第四区的一个地下防空洞改造的黑市里。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