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绸落下的瞬间,殿内灯火映照出笼中之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是一只神鸟。
它立于横枝之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精雕细琢的玉像,又似一幅工笔细描的画卷。约莫两尺来高,身形修长,翎羽层次分明,每一片羽毛都透着温润的光泽,仿佛上好的绸缎在灯火下轻轻流淌。
最惹眼的,是那一身五彩斑斓的羽衣。
如赤霞,鲜艳如火,仿佛有火焰在其中跳动,那红色不是寻常的朱红,而是带着一丝金光的赤,如同朝日初升时天边那一抹最浓烈的霞光;
翼披青碧,清冷如翠,透着玉石般的质感,那青色深邃而纯净,像是从万丈深潭中捞起的一汪碧水,又像是初春时分第一片新叶的颜色;
背覆玄黑,深邃如渊,仿佛吸纳了所有的光,那黑色不显沉闷,反而透着一种神秘的幽光,如同夜空最深处那一抹化不开的墨;
胸染朱黄,温暖如阳,让人看着就觉得安心,那黄色柔和而温润,像是秋日午后的阳光,又像是熟透的稻谷在风中摇曳;
尾缀霜白,纯净如雪,不带一丝杂质,那白色清冷而高洁,如同雪山之巅千年不化的积雪,又像是月宫中嫦娥轻拂的玉尘。
五色交织,在殿中灯火映照下熠熠生辉,恍若一团流动的霞光。那色彩不是简单的堆叠,而是彼此交融,层层过渡,红中有青,青中有黑,黑中有黄,黄中有白,白中又透着淡淡的红。宛如天地初开时第一道虹霓的碎片,又似造物主随手洒下的一把颜料,偏偏落在这只鸟身上,便成了世间最美的画。
头顶,生着三根细长的冠羽。赤红如焰,微微向后弯曲,如三缕燃烧的火苗在风中摇曳。那冠羽细若丝,却又坚韧无比,每一根都在灯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晕。即便它一动不动,那三根冠羽也透着说不出的高贵与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双眸,呈极淡的金色。瞳仁细如针尖,却空洞无神——不似禽鸟应有的灵动,倒像两块未经雕琢的金石,冰冷,沉寂,仿佛其中没有任何意识存在。那金色很淡,淡到几乎要融进眼白之中,但仔细看时,却能现其中隐隐有光芒流转,只是那光芒被什么封住了,透不出来。
喙,短而锐,色如墨玉,紧紧闭合,从始至终未曾张开过。那喙的弧度恰到好处,既适合啄食,又透着一种天然的凌厉,仿佛随时能洞穿金石。
双翼,收拢于身侧。翼尖露出几根修长的飞羽,青碧色中透着淡淡的金斑,如夜空中疏疏落落的星辰,时隐时现。那些金斑不是均匀分布,而是星星点点,有的明亮如灯,有的暗淡如尘,错落有致,如同有人刻意洒下的金粉。
最惊人的,是它的尾羽:三根长长的尾羽拖曳于身后,足有身长两倍。羽色并非纯粹的五彩,而是渐变:根部赤红,渐次转为青碧、玄黑、朱黄,至末端已是霜白。那渐变自然而流畅,如同画师用最细腻的笔触一笔笔渲染而成。尾羽微微颤动时,会有极淡的光晕流转,如虹如霞,如梦如幻,仿佛有一条彩虹被凝在了那几根羽毛里。
它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不吃,不喝,不动,不鸣。
只是一具华美的躯壳。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只神鸟,连呼吸都忘了。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喃喃道:“这……这是什么鸟?”
“这……这是凤凰吗?”有人小声问。
“不可能吧,凤凰早就消亡了。”
“那这是什么灵兽?我从没见过这样的……”
“你看那羽毛,那颜色,那尾巴……这要不是凤凰,那世间就没有凤凰了。”
“可它怎么一动不动?是死的吗?”
“不是,你看它的胸脯,还在微微起伏,是活的。”
有人上前几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那神鸟依旧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毫无所觉。
“它是不是被阵法封住了神智?”
“不像。那些阵纹只是困住它,不让它出来,并没有封印神魂的迹象。”
“那它为什么不动?不吃不喝,就这么站着?”
没有人能回答。
有修士取出法器,试图探查那神鸟的气息。法器嗡嗡作响,显示着那神鸟的修为,筑基后期。气息稳固,灵力充盈,没有任何衰败的迹象。
但它就是不动。
仿佛一具会呼吸的躯壳。
太子赵元恒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没有大惊小怪,毕竟当初他自己第一次见到此鸟时,比在场这些人还要震惊十倍。那时候他愣在当场,足足一盏茶的时间说不出话来,连父皇叫他都没听见。他的失态,还被几个妃嫔偷偷笑了好久。
待殿内的惊呼声稍稍平息,他缓缓开口。
“此兽……”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乃太上皇陛下从大乾祖脉中带出。”
太上皇,上一任乾帝,现任乾帝之父。据说早已臻至紫府巅峰,如今已不在修仙界,据传是突破了那传说中的法相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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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乾祖脉中带出。
此言一出,殿内再次响起一阵惊呼。
大乾祖脉!那可是大乾仙朝的立国之基,传说中的上古真龙巢穴!据说那条龙脉深藏地底,绵延千里,其中蕴藏着无数秘密和机缘。但那是皇家禁地,外人从未得入。
太上皇从祖脉中带出的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