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阁一行人随人群步入含章殿。
踏入殿门的瞬间,齐小鱼忍不住出一声轻呼,那声音很轻,但林青阳听见了。
这大殿确实值得一声惊叹。
高达三丈的穹顶上绘满了壁画,那是用最上等的矿彩勾勒出的仙人讲道图:祥云缭绕间,仙鹤翩翩起舞,仙人端坐云端,下方无数修士凝神聆听。壁画色彩鲜艳,历经千年依旧如新,在殿内数百盏琉璃灯的照耀下,仿佛随时要活过来一般。
四根朱红色的大柱支撑着穹顶,每根都需要三四人合抱。柱上各盘着一条五爪金龙,以纯金打造,鳞片分明,须皆张,在灯光下金光闪闪,栩栩如生。龙眼处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着柔和的荧光,让整条龙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地面铺着青玉石砖,打磨得光可鉴人。每块砖都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拼接的痕迹。人走在上面,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仿佛行走在镜面之上。那些倒影随着灯光的摇曳而晃动,给人一种虚实交错的感觉。
殿中已经摆好了数十张案几,呈扇形排列,正对主座。案几以紫檀木制成,雕刻着繁复的祥云纹,表面刷着清漆,泛着温润的光泽。每张案几上都摆着各色灵果,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做成各种形状,有花朵、有飞鸟、有游鱼,栩栩如生。小巧的酒樽摆在案几一角,材质各异,樽中已斟满了灵酒,酒香清冽,远远就能闻到。
每张案几旁都设有一个蒲团,以灵草编织而成,散着淡淡的清香。坐在上面,能感觉到一股清凉之意从身下传来,让人心神宁静。
领路的宫女身着统一的淡粉色宫装,面容清秀,步履轻盈。她们将众人引向各自的位置,态度恭敬而不失从容。
沧溟阁一行人被安排在太子主座的左下位。
那是一片独立的区域,比周围的席位略高一些,铺着三级木阶。木阶上是一方平台,台上摆着七张案几,恰好对应七位真传。案几比下面的更加宽大,上面的果盘点心也更加精致——除了常见的灵果,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珍品,有的甚至散着淡淡的灵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案几上多了一壶专门准备的灵酒。酒壶以一种白色灵玉雕成,壶身刻着精美的花纹,酒液从壶嘴倒出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酒香浓郁却不刺鼻,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齐小鱼忍不住小声嘀咕:“哇,咱们的位置这么好?比别人的高哎!”
陆明微微一笑,传音道:“我沧溟阁是如今到达的实力中数一数二的存在,自然该有这样的礼遇。小声些,别让人看了笑话。”
齐小鱼连忙闭嘴,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四处乱瞄。
众人落座。
林青阳坐在位。那是七张案几中最中间、最靠前的一张,正对着太子主座。左右两侧是叶清瑶和陆明,其余四人依次排开。
他虽然只穿着一身最常穿的青白两色道袍,衣料普通,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道袍的样式都是最简单的。但往那里一坐,那股气质便自然而然地散出来。
青衫玉冠,腰悬木剑。剑柄上,那根丝编成的剑穗轻轻垂落。
他的面容比百年前更加清俊,眉宇间的青涩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剑修独有的锋锐与沉静。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淡淡的愁绪,那是经历过生死悲欢后留下的痕迹,是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韵味。不是锋芒毕露的凌厉,而是内敛之后的从容,是千帆过尽之后的淡然。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目光平静地扫过大殿,打量着陆续入座的各方势力。没有任何刻意的表现,却自然而然地成为这片区域的核心。
坐在沧溟阁对面的,是洗剑池的人。
洗剑池的服饰很有辨识度,白与金两色劲装,简洁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白是雪山之白,纯净无瑕;金是朝阳之金,温暖明亮。两种颜色搭配在一起,透着一种纯粹而锐利的气息,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剑修。
但让林青阳微微意外的是,洗剑池的领队修士。
那是一个约莫三十余岁模样的男修,当然,修士的年龄不能以外表判断。他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肩宽背厚,却又不显臃肿。面容棱角分明,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下巴微微上扬,一副典型的硬汉模样。
他背着一柄长剑,那剑比寻常剑修的法剑要长一小半左右,剑柄从肩头斜斜露出,散着淡淡的寒光。光是看那剑的长度和宽度,就知道这剑的分量不轻。他的坐姿很随意,一条腿盘着,一条腿屈起,但脊背却挺得笔直,整个人如同一柄未出鞘的重剑,沉稳而有力。
似乎是察觉到林青阳的目光,他转过头来,对上林青阳的眼睛。
然后,他咧嘴一笑。
那笑容很亲和,甚至有些憨厚,与他那硬汉形象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他对林青阳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明显的善意,仿佛在说:我知道你,早就想认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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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阳微微一怔,随即也点头回礼。
他想起七峰会武时的凌玥,那个气质冷艳的女修,当年也是洗剑池的真传,与自己交过手。那一战,凌玥输得心服口服,后来还曾与他有过几面之缘。如今百年过去,以她的资质,应该也掌握剑元了吧?不知为何这次没来。
叶清瑶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侧身,低声道:“那位是洗剑池掌教守拙大真人的二弟子,名唤宇绍。筑基巅峰修为,一甲子前就掌握了剑元。在洗剑池年轻一辈中,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林青阳点点头,心中了然。
洗剑池的剑修,向来纯粹。他们不修百艺,不练法术,只专注于剑道。能掌握剑元的,都是真正的心无旁骛之辈。这位宇绍,应该也是个真正的剑修。
他看向宇绍背后的那柄长半截的重剑,心中暗暗想:这样的修士,若是交手,应该很有意思。
在洗剑池的下方,坐着另一批人。
他们的服饰与大乾明显不同,深紫色的袍服,袍上绣着金色的星辰图案,在灯光下闪闪光。那星辰图案不是简单的刺绣,而是用金线混合某种特殊的灵材绣成,在不同的光线下会呈现出不同的光泽,显得格外华贵。
为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模样,面容俊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他皮肤白皙,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显然是个养尊处优的人物。
筑基巅峰修为,周身隐隐有淡金色的雾气缭绕,那是禄行修士特有的气息,与大乾太子赵元恒身上的如出一辙,但更加浓郁一些,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意味。
他身后坐着几位同样服饰的年轻修士,有男有女,都是筑基期。一个个气度不凡,显然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旁边有人在小声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