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方策面色凝重,全力催动丹书神异。
无数文字从他那半卷书简中飞出,化作层层屏障挡在身前。“护”字在前,“恒”字在后,“守”字护体,“御”字加身……一层又一层,一道又一道,仿佛要把自己包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但那道剑光,太强了。
文字屏障一层层破碎,如同纸糊。
“护”字碎,“恒”字裂,“守”字崩,“御”字破……无一能挡!
最终,他只能以手中的书卷硬接这一剑——
咔嚓!
那卷伴随他多年的书卷,被一剑斩断一半!
书卷的断口处,金光四溢,随即黯淡下去。那些还在空中飞舞的文字,瞬间失去了光泽,纷纷消散。
漫天文字,化为虚无。
君方策连退十余步,每一步都在柱顶留下深深的脚印。他稳住身形,嘴角渗出一丝血迹,抬头看向林青阳,眼中满是凝重。
他不知道林青阳还能使出几次这样的攻击。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半卷书卷可以抵挡了。
君方策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必须动用最后的手段了。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神魂深处。
那里,有一道烙印。
那是他前半生的屈辱与坚韧,是那些被人踩在脚下的日子,是那些咬牙熬过的长夜,是那些“我偏要证明给你们看”的执念。
一幕幕往事,在脑海中浮现:
他出身勋贵,祖上曾官居一部侍郎,门庭若市,宾客如云。
但至他父辈,家道已然中落。父亲的官职一降再降,最后只做了个末流小官。家中的宅子越换越小,仆从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一个老仆,守着那破旧的小院。
他记得小时候,每次路过祖宅,父亲都会停下脚步,望着那座如今已属他人的府邸,久久不语。
他记得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方策,爹对不起你。没能给你留下什么。但你记住,你不比任何人差,一定要活出个样子来。”
他记得母亲偷偷典当陪嫁饰,供他读书的那些年。她总是笑着说:“娘还有,娘还有。”但他知道,那点饰,早就不剩什么了。
后来幸得祖上余荫,他以勋贵之后的身份,进入了正心书院。
但“之后”二字,在书院里不值钱。
那些真正的权贵子弟,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只混进鹤群的野鸭。他们笑他的旧袍,笑他的寒酸,笑他每月只舍得吃一顿灵膳。
“勋贵之后?哈哈,之后之后,也就是之后了。”
“你看他那袍子,都洗得白了,还穿着呢。”
“听说他每月只能吃一顿饱饭?可怜可怜……”
更有甚者,故意在课业上刁难他,在他回答问题时出言讥讽,在他独处时围上来“切磋”——其实是单方面揍他。
他记得第一次被打的时候,他趴在地上,浑身疼痛。那些人笑着扬长而去,留下他一个人,在夕阳下趴了很久很久。
他从不还手。
那些人的修为比他高,背景比他硬,他若还手,只会被打得更惨。他只是默默承受,默默修炼,默默把每一句嘲讽记在心里。
夜里,他常常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他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后来,他遇到了一个人。
那一天,他刚从藏书阁出来,又被几个权贵子弟拦住。他们正要动手,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那是一个身穿华贵宫装的少女,站在不远处,皱着眉头看着他们。
那些权贵子弟显然认识她,脸色一变,连忙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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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走过来,看了看他,问:“你没事吧?”
他摇摇头。
少女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转身走了。
那笑容,他记了很多年。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大乾皇室的六公主。
多年后,他成了书院同届第一,被山长收为亲传。
那些曾经欺凌他的人,再也不敢正眼看他。但真正让人费解的是,他从不去报复。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
“他们打我的时候,我没还手。现在我强了,去还手,那我跟他们有什么区别?”
他的神通雏形,便是在那些年里孕育而成。不是一朝一夕的顿悟,是无数个日夜的忍耐与坚持,一点一点凝成的烙印。
他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