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灿想必也注意到了他们。
这么晚,街上人不多,许辞君和晏知寒就站在酒吧大门口,想不被看见都难。
隋灿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住,那副嚣张又散漫的表情瞬间定了一下,像是闪过了一瞬慌张。
隋灿一把甩开身边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但却不是冲着晏知寒去的,而是率先对他发难:“你什么时候醒的?”
许辞君一愣,他第一次见隋灿的真人,还没想好说什么,就忽然被晏知寒拉着手腕,掉头离开。
晏知寒的体温很冷,但却相当用力,像只铁钳子一样,比那天在巷子里握得还要紧,根本就让人甩不开。许辞君没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晏知寒推进车里,砰得一声用力合上了门。
隋灿追在车尾,看上去也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似乎嘴巴里还在说着些什么。
晏知寒则黑着张脸,一脚踩下了油门。
车越开越远,许辞君回头,隔着车窗看见隋灿被朋友簇拥着,双手叉腰,气急败坏地往他们的方向扔了一个易拉罐。
大概开了有十分钟,晏知寒才忽然冷着脸问了一句:“家里没菜了吧。”
“嗯?”许辞君一愣。
晏知寒抬眸透过镜子看了眼正出神的他,脸色显得更黑了:“我说,我这几天不在家,家里是不是没菜了。如果没有,明早我去市场买,春游用。”
“哦,好。”许辞君点了点头。
晏知寒不在他确实没买菜,除了忙之外,也因为他不会做也没有时间做,索性就没开火。
家里除了几颗鸡蛋和半桶牛奶,就只剩下冰镇矿泉水。
他看了眼明显情绪不佳的晏知寒,想起隋灿和身边那个朋友亲密的样子,揉着自己被攥得有点酸痛的手腕:“……隋灿刚好像有话要说。”
晏知寒眼底一沉:“所以?”
“所以直接走了是不是不太好?”
晏知寒黑着脸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了一句冷冰冰硬邦邦的:“不是!”
许辞君不禁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想起隋灿指着车叫骂的样子,不由心说怎么一个两个的脾气都这么爆呢?
“我看过隋灿的书,确实有才华,他们文艺界的人可能就是……”
不知为何,许辞君心里也觉得沉甸甸的,“反正两个人在一起总是要经历磨合……我是觉得,要真有感情,因为性格原因而误会错过了也很可惜……他,毕竟年轻,没经验……你多让让他。”
谁知他苦口婆心的劝告听进晏知寒的耳朵里,却仿佛成了天大的笑话,晏知寒嗤笑一声:“他没经验?”
“隋灿这种作天作地的富二代,可比你经验丰富。”
“他今天兴致来了跟人搂在一起,明天厌烦了再一脚踹开,好过的男男女女几只手都数不清,烂人一个,你少替他操心。”
许辞君微微蹙眉:“……你说话有点过分了。”
“我没才华,说话就这水平。”晏知寒斜眸瞥了他一眼,非常不留情面地刺道,“隋灿有才华,你很欣赏?他懂什么是感情吗?他能承担责任吗?他就是没见过贪新鲜追着玩玩,也配你认真?”
许辞君和晏知寒四目相对,在那人眼里看见无比明确的厌恶。
晏知寒本身不是一个情绪外露,脾气暴躁的人,更不会议论旁人、针对人家的私生活说三道四。恰相反,这人绝大多数都淡漠克制,哪怕对待他这种曾经抛夫弃子的渣男前任,也都很包容和照顾。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晏知寒这么锋芒毕露,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浑身是刺的样子。
随后他忽然意识到了尖刻和愤怒背后的原因。
——不懂感情。
——追着玩玩。
——经历过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