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调了。”叶道,“毕竟要搞一些见不得人的小事情嘛。”
许辞君点了点头,看着在实验室里忙前忙后的几个医生问:“NPC?”
“嗯,晏sir关了感情回应模块,一个比一个人机,根本就没法沟通。”叶对天叹了口气,搂着他道,“你是不知道,我这几个月无聊得天天跟实验对象聊天。”
许辞君又奇怪地问:“那你们在医院这么搞,上面没人管吗?”
“你猜上面的人是谁?”
许辞君一怔:“也换成了晏知寒的人?”
“嗯哼。”叶笑道,“所以放心大胆地干吧,小许同学。”
随后这些天,他便一直泡在脑中心里。
他现在在神外毕竟只是一个小医生,可替代性很强,叶很快就帮他办了转岗。
一连一礼拜过去了,他连家都没回。
许辞君研究得越多,越发现这是一套设计相当精密,甚至可以说是天才的系统。
现今人类对大脑的研究依旧只在皮毛,想要充分搞清这八百六十万亿个神经元是怎么运作的,根本就不是本时代可以完成的任务。
主脑的逻辑是既然如此就放弃知其所以然,而仅仅聚焦于知其然,即让大脑自然主动地告知答案。
以Hunter为例,想要洗去他的记忆,就是通过刺激他让他自己去不断地回忆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发生的事情,并这个仪器定位与记录下活跃区域,来识别出这段记忆的储存区域。然后再切断这一部分的神经连接,让原本活跃的回路陷入休眠,从而达成失忆的效果。
可如果想要重新激活这段回路,让其重新恢复记忆,则正是他们目前的难题。
在实验中,他和叶尝试了通过将不同的气味、声音、数字来和休眠区域绑定,再重新予以刺激来触发这段记忆。但有的成功有的失败,结果一直很不稳定,这让他们俩都十分挫败。
更别提就算这条路能走通,他们也根本不清楚每一个失忆玩家的触发物,又分别是什么。
他一时间感觉陷在了死胡同里。
这天到了晚上八点半,许辞君正准备再试试别的方案,就被叶给叫停了。
“请问您打算什么时候下班?”
许辞君抬眼便笑了:“我免费加班你还不满意?”
“你不休息,那我的试验品总得休息吧。”叶靠在门上,瞥了眼手术仓里的金发男人,“你把Hunter先生给累死了,让晏sir拿什么交差?”
“他不是有复活甲吗?”
“不会死也会傻吧。”叶故作感慨地摇了摇头,“可怜的Hunter先生已经够愚蠢了。”
许辞君想了想也是。
这些天Hunter每次见到他,都跟见到了鬼一样,尽管实验后都及时删除了记忆,但他估计自己已经在Hunter潜意识里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此生都难以磨灭了。
他举起一旁连接手术室的通讯器:“Hunter,请你以后好好做人,不可以再做恶,好吗?”
Hunter听见他的声音,忙不迭地猛猛点头。
叶见状摇了摇头,啧啧感慨道:“天使脸庞魔鬼心呐。以后一定提醒我,千万不能得罪你。”
“怎么,你也欺男霸女了?”许辞君抬眸便笑了,“明天一早,就让小秦把他领走吧。”
叶问:“那你呢?你不想你家攸宁?”
“攸宁放春假,去我妈家玩了。”许辞君边说,边换下了白大褂。
他前几天回过一次家,取了些必备的生活用品,晚上都在医院休息。今天提早下班,也可以早点洗漱。
叶又追问:“也不想你家晏sir?”
许辞君淡淡道:“他忙着呢。”
叶“啧”了一声,抬臂拦住了他的去路,倚在门口瞥了眼他手里的牙缸牙刷:“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你俩不和好了吗?”
许辞君道:“不怎么啊。”
“可以不要把你媒人当傻子糊弄吗?”叶“啧”了一声,“以前晏知寒跟我说你一遇到事情就躲我还不信,我说你工作时挺果断利落的一个人,怎么对待感情这么磨叽?”
许辞君不禁皱起眉头:“谁磨叽了?”
他明明很果断地就下了决心了好不好?
“那你天天跟病人挤这破病号床?是一米八的大床不够软,还是一米九的晏sir不够硬?”叶双臂抱胸道,“我可奉劝你,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
“呵呵。”许辞君笑了笑,“一切都是假的,乐不乐有什么区别?”
叶“哦”了一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原来你气这个啊。”
“没有。”许辞君闭紧了唇,从叶手上抢回自己的牙刷毛巾,转身朝洗漱间走了。
叶追在身后:“你没长嘴?你不能把你的想法跟他讲?”
“你让我讲什么?”许辞君回眸,在一连串的追问下带着点薄怒道,“让他对我保证他爱我,哪怕离开了游戏回到了现实还是爱我?”
叶有几分抓狂地说:“对啊,让他保证啊,谈恋爱不就是讲些肉麻兮兮的话吗?”
“我不。”许辞君道,“你也不许说。”
“好好好,不说不说。”叶举手投降,又从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两张票,举在他面前,“那音乐会……”
许辞君一把抢下来,展颜一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