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廉下线之后,江庄这边的压力算是暂时缓住了,唯一的问题就只剩许辞君肩膀上的伤。
尽管游戏里康复速度要比现实快很多,但他也没法做到让这么深的刀伤在一夜之间消失。
许辞君只好把此事也一并“栽赃陷害”给郑廉,他就说自己无意间撞破了某奇怪的手术现场,若非江庄恰好出现可能人都要没了云云。
为了取信晏知寒,他还特意装出了几分茫然与恐惧,在坐实郑廉主脑身份的同时,顺便买了波江庄的信息。
他觉得晏知寒应该能凭借只字片语猜出江庄在做什么,而既然不知道主脑是他,江庄也没有瞒着晏知寒的动机。
晏知寒当下没讲什么,只态度强硬地逼他请了一周假,叫来个小孩照顾他,自己就消失了。
那是一个名叫秦桢的年轻人,看说话办事不像部队出身,八成就是在游戏世界里结识的。
秦桢性格相当开朗,爱说爱笑,一谈起电子游戏就兴奋地停不下来,他都不知道晏知寒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活力充沛的小朋友。
秦桢一天到晚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他干不了别的事,索性就跟小朋友聊起天来。
聊得多了,他便从秦桢口风里推断出镜城项目已然大成。
许辞君其实很好奇晏知寒是怎么控制了这么多NPC,他之前问过系统,可惜系统被他亲爱的妈妈削成了残血版,只知道NPC身上都有后台键,也不清楚后台藏在哪、解锁口令又是什么。
许辞君试着旁敲侧击地套了套,但很遗憾,秦桢这个小朋友也毫不知情。
到了他居家养病的第七天,晏知寒才总算回了家,顺便带回了以不许他工作为由而没收的手机和电脑。
许辞君这才无比惊愕地发现,在过去的短短一周内,公司在医院的布局居然被晏知寒一网打尽、连根拔起。
除他之外的每一个监察员都全部失联,有的离职、有的请假、有的搬家。
脑中心更是遭受大创,不仅郑廉的嫡系人间蒸发,其他的医生也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向医院递了辞呈。
他现在接触不到系统,不知道晏知寒以什么手段逼走了这些人,而这些人又去了哪里。
他只能快速地翻看着医院工作群里的讨论。
普通人不了解实情,只以为郑主任过劳猝死,这些同事们才纷纷领悟到生命脆弱而离职,还在群里讨论着工作真是不能太拼了,彼此劝慰今年一定要把年假休了,谁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到来云云。
晏知寒回家后先冲了个澡,出来时头发还带着水汽,长臂一伸把他连人带手机圈进怀里,隔着衣服在他肩头落下了一个极轻的吻。
“还疼吗?”
许辞君脑海中还翻滚着方才的记录。
十七个人。
仅仅一周,晏知寒处理了他十七名下属。
其实,医院的监察员大多只是在执行他下派的任务,并没有那么罪大恶极,也不应该落得如此下场。难道郑廉的死还不足以给江庄交代吗?他知道晏知寒与江薇是交托后背的战友,但他没想到晏知寒居然真的想要所有涉事人员都为江薇的死而偿命。
他久久没开口,晏知寒抬头看见他脸色发白,便拧起眉心道:“不舒服?”
许辞君攥紧手机,垂眸摇了摇头:“……医院出事了。”
晏知寒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顺势把手机从他掌心抽走了,语气极为平淡地说:“你好好休息,别看这些。”
许辞君心里顿时涌起了一种巨大的陌生感。
他知道晏知寒是军人,上过战场、杀过人、执行过许多秘密任务。
但过去四年里他熟悉的晏知寒是正派的、内敛沉稳的、还有着养花与摄影的爱好,除了气场较强之外,和普通人并无差异。他万万没想到,晏知寒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会如此雷厉风行、强权铁腕、片甲不留。
他这才意识到,晏知寒一直都是军方报告里的那头“沙漠之狮”,他只是从没见过这头雄狮苏醒过来面对敌人时的样子。
许辞君沉默许久:“……你之前说有什么犯罪组织,郑廉是不是和他们有关?”
晏知寒淡淡地点了点头:“叶就说我瞒不过你。”但他完全不愿多提,只是从后面搂着许辞君的腰,一笔带过道,“我已经处理好了,你别担心。”
“那你是怎么处理的?”许辞君调整了一下坐姿,试探地回眸问道:“知寒,我虽然不了解具体情况,但我也看过□□片,那帮派里也不是每个成员都……”
“小辞。”晏知寒蹙眉打断他,紧紧握住他的手,眉宇间透出一种近乎残酷的痛恨与鄙夷,不容置疑地说,“他们越过了我的底线,我绝对不会留情,我不给他们再做这种事的机会。你交给我,好吗?”
许辞君只能点了点头,心里那点在得知母亲立场后生出的,或许能和晏知寒并肩合作的念想,也彻底熄灭了。
他养好伤后,很快便升了脑中心主任。
当然,他回医院时脑中心的敏感仪器,早已被晏知寒处理一空。
但这并不算什么,许辞君从医院后的仓库区取回事先藏好的打印机,得知那些暴露身份的监督员们全都提前收到了系统提醒并且已经安全登出后,总算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要重建设备、再组人手。
得知了母亲与公司的对立之后,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而有一批全由他亲自挑选的操作员,也许也是好事。
不过这并不是他今天的当务之急。
许辞君这日一下班就去了神外,便见穿着护士服的孟真蹦蹦跳跳地跑到他面前:“许主任!”
梦真已经在医院实习了一段时间了,今天是梦真转正后正式轮岗的第一天,许辞君看着平时都叫他师兄的女孩子弯了弯唇角:“怎么这么客气?”
孟真嘿嘿一笑道:“工作的时候称职务嘛,而且我也不想给您添麻烦~”
许辞君笑了笑,心中的滤镜瞬间八百米,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心说我家梦真就是这么懂事可爱,简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小女孩,便笑着道:“想叫什么都可以,工作上生活上有任何困难,随时跟我说。”
“好呀!”孟真猛猛点头道,“那我先去换衣服啦~”
许辞君今日说庆祝姑娘找到了正式工作,约着下了班一起吃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