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知寒背对着他沉默几秒,最终迈开步子:“我去追。”
看着这家伙的背影再一次消失在视线里,许辞君顿时觉得所有疑问和不解都又被一道砸不透的墙原封不动地打了回来,多少有几分生气。
况且那少年都已经跑出去这么久了,怎么可能还追得上?
他无奈地蹲下来,把被摔烂的奶油蛋糕捡起来,扔进了小小的拾便袋。又回药店买了几盒消炎退烧的常用药,留了张字条,放在了刚才少年藏身的地方。
他怀疑那孩子有发声方面的问题,像是不会讲话,但这种病也不是普通药店能解决的,只希望日后有缘再见吧。
弄完这些,许辞君去甜品店重新买了蛋糕,牵着小小慢慢走回家。
二十分钟后,他一进小区,就见秦桢正像只热锅上的蚂蚁,着急地绕在楼下转着圈。
“许哥!”
秦桢远远看见他,眼睛一亮,这才露出了一个明显放心下来的表情,快步跑过来道,“您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您又跑了呢!”
许辞君一怔:“又?”
“啊……就,就您提离婚那次嘛。”秦桢尴尬地挠了挠头,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神色又焦急起来,“诶,晏哥呢?他不找您去了吗?怎么没跟您一起回来?”
“刚才他是特意找我的?”
“对呀。”秦桢点头解释道,“我刚不追着晏哥下了楼吗,然后在花坛边找到了他,他说他就出来透口气,让我回去陪您。”
“结果我回去一看,妈呀,您怎么也不在家了!我跟晏哥说了后晏哥就特着急,这么晚了要万一遇到危险可怎么办?他就说他去找您,让我在楼下等着别错过了,那您刚没遇见他吗?”
许辞君闻言,不由在心底叹了口气,方才那点恼怒也彻底消散了。
那少年持刀抢劫在先,晏知寒虽然踹了他一脚,但充其量算正当防卫,一点不过分。后面晏知寒拦着他、不让他追,想必也是为了他的安全。
他自问也不是一个脾气暴躁、善恶不分的人,怎么在晏知寒面前,就总是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呢?
“他一会回来。”许辞君揉了揉眉心,对秦桢道,“咱们回去等吧。”
回家后,许辞君把凉掉的菜放进微波炉里热了热,又给秦桢重新盛了碗饭。过了有十来分钟,玄关处传来了响动。
秦桢一边扒着大米饭,一边回眸看向刚进门的晏知寒,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去!哥,你咋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许辞君听见这话,立刻从厨房里赶出来,看见晏知寒垂在身侧的手背上已经淌满了血,正顺着指尖一滴滴地淌在地板上。
他快步走过去,眉心蹙紧:“发生冲突了?”
晏知寒摇了摇头:“没追上。”
许辞君这才意识到,原来刚才在小巷里,晏知寒就已经因为挡在他身前而被少年划伤了。当时巷子里太暗了,他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许辞君皱眉掏出手机,刷刷按下几个数字:“去医院。”
结果还没等他拨通电话,晏知寒淡淡说了句“不用”,就像就没事人一样走进了家门。随后径直越过他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把自己的手臂放在凉水下冲洗起来。
许辞君脸色微微一沉,把手机丢在旁边,走进洗手间拉住晏知寒另一只手臂,把人直接拽了出来。
水声还哗哗响着,他充耳不闻地把晏知寒拉进书房,按在椅子上。
晏知寒起身:“我说了不……”
“这位患者,”许辞君抬起眼眸,淡淡地扫了晏知寒一眼,“我请你配合医生工作。”
晏知寒与他对视几秒后,一言不发地坐了回去。
许辞君说完,就没再抬眸搭理他,而是径直找到了书架下层的药箱,一样样取出了急救用品。
他一向是个很温和的人,难得冷脸,便多少显得有几分唬人。秦桢悄咪咪地瞅了一眼,便关掉了水龙头,跟着走进书房。
许辞君利落地拿起医用剪刀,清洁消毒,随后微微弯腰站在晏知寒的椅子旁,把被血粘在皮肤上的袖口,一点点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