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桑忽然明白过来,原来程长官带他出去换衣服,是为了稍微打扮一下,这样就不会吓到大家了。
程之佑和杨健安正在布置突袭计划。
刚才他在外面清点过,死亡的丧尸有二十多只,还剩一大半。接下来得分开行动。
杨健安点点头:“这边的楼之前塌了,把路堵死了。我带难民,争取十分钟冲出去。长官,您一个人能拖住尸群吗?”
“能。”程之佑只要手边有工具,近身攻击也能解决那些丧尸。
计划聊完,程之佑扭头看过去,他养的那只小丧尸正趴在地上,快被这群人玩哭了。
“干什么!”程之佑冷声呵斥。
人群散开后,他把桑桑抱起来。那张圆乎乎的脸都快被捏瘪了,这些人把他当玩偶了?
杨健安挠了挠头,心里嘀咕,程长官对这只小丧尸的保护欲,怎么看着有点不太寻常?
江桑木然地抬起头,被程之佑拎着衣领提了提,听见男人磁性清冷的嗓音:“这两天补充好体力,第三天突围出去。你们跟着杨健安,前面的马路被堵住了,我们从新一路的巷子里穿过去,直行八百米,马路那边会有车来接应。注意,不要落单。”
众人听了纷纷回应,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程之佑身上。好像他身上会发光似的,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安全感,仿佛带着阳光照进这片黑暗的地方。
“收到。”
“谢谢程长官。”
“太好了,终于能逃出去了……”
夜晚将近,天色渐渐暗下来,空气变得模糊阴沉。
程之佑站在阳台上,找了把椅子放风,任何风吹草动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摸到脖子上的怀表,打开后,看见一张全家福,样貌年轻的军官怀里抱着年幼的他,哥哥站在一旁,母亲坐在中间,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地笑开了花。
背景是一片油菜花田,阳光温暖,画面和谐。
程之佑轻轻抚过照片。第一年丧尸危机突然爆发时,他来不及赶回家,等半个月后回去,a市早已沦陷。
家里到处是打斗的痕迹,父母失联,找到哥哥的公司,人也失踪了。
整整一年,什么都没找到。
江桑悄悄走到他身后,忽然伸出手抱住他,低声道:“程长官……您想家了吗?”
程之佑往左边挪了挪,让他挤着自己坐下,问:“你的意识恢复似乎有进步了,还能看出人的情绪。”
江桑坐在他身边,小手搭在他胳膊上,结结巴巴地费力说话:“因为……桑桑也想家……想……想爸爸妈妈……他们……他们好像逃出去了……但是找不到……在哪里……”
江桑的记忆里,最后一通电话是父母打来的,说刚上船,问他在哪。后来信号断了,也不知道爸妈去了哪里。
他只记得这件事。
“逃出去了?如果是出去的人,回到基地我可以帮你查一下。”
“你……你的家人呢?”
程之佑垂眸,声音平淡清冷:“他们失踪一年了。”
江桑愣了片刻,脑子里有什么在拼命运转。
他忽然伸出手,把程之佑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现学现用,上次程之佑也是这样安抚他的。
程之佑冷着脸把人推开:“我又不是你这种十六岁小屁孩,用不着这样安慰。”
“呃?”江桑歪了下头。
程之佑拍了下他脑袋:“坐着。今晚反正睡不着,教你说话,争取早点恢复神智。”
江桑张开嘴:“说……说话……”
程之佑捏住他下巴,拿手电筒照了照口腔里的扁桃体,健康的呼吸道不会导致结巴,可能是声带受损。
丧尸大多数都会肌肉腐烂、变异、组织液化,根本发不出清晰的声音。不知道他这声带以后能不能治好。
“想吃烤鸡吗?”程之佑问。
江桑立刻点头,听到“烤鸡”两个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程之佑挑了挑眉,说:“跟着我说一句话,完整地讲出来。”
“如果遇到危险,不要管程之佑,跑到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如果……”江桑眨了眨眼睛。
如果遇到危险,不要管程之佑,跑到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江桑听到这句话,忽然感觉心脏深处传来一阵钝痛。他只知道,这是个好人,会养桑桑,跟着他有吃有喝有睡,遇到危险,要挡在他前面。
程之佑盯着他:“快说。”
江桑摇了摇头。
程之佑给他把围巾戴好,又把他额前的刘海拂开,捧着他软乎乎的脸,语气生硬冷漠:“不学这句话,以后别想吃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