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顾宸就结束了电话。
怀里的少年犹如八爪鱼般,不仅要坐在他大腿上,还要把尖尖的下巴用力戳进他的颈窝。
若是其他人,被这么紧紧抱着,只怕连呼吸都困难。
顾宸冰冷的神情却反而因为时晏的出现而微微放松。
他轻拍了几下时晏的腰,低声道:“怎么了?一回家就风风火火的。”
时晏没说话。
顾宸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样,忽地抬手,握着少年的肩膀将人从身上拉开,皱眉,“在学校哭了?”
“没有。”时晏立刻别过头,可带着点闷音的声线却暴露了撒谎的事实。
顾宸却将他别开的脸扳回来,语气发沉,“告诉我,晏晏。”
男人的手掌很大,手背青筋凸起,少年的脸颊在他的衬托下显得愈发小巧,薄嫩的皮肤只轻轻一按很轻易就透出浅淡藕粉色,少年抬起眼,乌黑眼眸被水色浸透,眼尾未曾消退的湿红愈发浓郁。
“又哭了?”
几年过去,顾宸已不似几年前般情绪外露,可此时,他的眼中仍是透出一抹淡淡的愠色,“谁欺负你了,晏晏?”
时晏终于出声了,“都怪你,你找来的那些家教都没用。”
“教了我这么久,考试成绩还是提不上去。”
顾宸道:“好,都怪那些家教。”
顾宸的手穿过少年披散在后腰的乌黑长发,抚摸着他的背,安抚怀中颤抖着哭泣的少年。
“你把他们都解雇,我不要他们教我了。”
顾宸毫不犹豫,“好,全部解雇,换成更有经验的家教。”
可时晏还不满足,泪水不受控制从他眼眶中流出,少年的白皙皮肤被泪水浸润得恍若透明,“顾霜云能考146分,为什么我离130还要差1分?”
顾宸皱眉,“我让霜云下次别考那么高。”
时晏却更不满意了,生气地握拳在顾宸身上捶了一下,“我才不要他让我!”
渐渐地,时晏的心情平稳了下来,冷淡道:“不用找家教了,都是一群没用的东西。”
不能把他教得和顾霜云一样就算了,居然连个穷学生都不如。
时晏又想起了蒋崇予。
神色更阴郁了。
“哥哥,”时晏顺手把玩着顾宸的手指,“有一个穷学生,住在出租屋里,成绩却比有钱人的孩子还好,哥哥说这是为什么呢?”
顾宸淡淡道:“大约是天赋吧。”
时晏却对得到的答案很不满意。
他一下子丢开顾宸的手,生气道:“哥哥的意思是,我天生就不如其他人吗?”
一不高兴,时晏立刻就不想待在顾宸怀里了,离开前还发泄般用小腿狠狠磨过顾宸过于坚硬的大腿。
少年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被丢在书房中的顾宸却僵着身体,脖颈青筋几乎爬上侧脸。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轻泄一口气,后靠在椅背上,他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今天晏晏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和谁有了交集,一五一十汇报给我。”
随着时间的推移,少年的身形渐渐抽条,青涩的漂亮脸庞变得愈发惑人,仿佛即将熟透的甜美果实。
顾宸像是经年累月守在果树下的果农,察觉到果实即将成熟时,竟然生出了……将果实独吞的欲念。
对亲手养大的孩子动心,若是常人,恐怕会在道德的折磨下选择退缩。
顾宸的道德感却并不强烈。
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顾宸看着敞开的书房门,目光沉沉。
快了。
很快,他的果实就要成熟了。
*
第二天是周六,刚把几个吃白饭的家教解雇了,时晏便难得有了完整的假期。
但他仍是一大早就起床了,特意穿了防晒衣,戴上长檐的遮阳帽、墨镜和口罩,长长的黑发从墨镜边贴着脸颊垂落,每一寸皮肤都遮得严严实实的。
【……真的要去跟踪蒋崇予吗?】脑海中,一道机械声小心翼翼地再度询问。
【当然要了,我才不信什么天赋不天赋的,】时晏一边调整自己的遮阳帽和墨镜,一边冷哼,【穷人就是会尽自己所有能力往上爬,蒋崇予肯定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资源,才能考得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