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四十六(一更)
南流景从浴房里出来时,外头的雨已经停了。
寄松院的婢女要送她回彤云馆,却被她拒绝。她接过婢女手中的提灯,临走时又朝院中某个角落里看了一眼。
“这都不行?”
彤云馆里,江自流替南流景一摸脉,便什么都清楚了,“能修身克己这个地步,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做裴氏家主的高人。也是你倒霉,偏偏碰上了这么块铁板……”
南流景收回手,垂下衣袖,“我不信他是铁板一块。寄松院那个腐坏的秋千架,就在他的秩序之外。裴松筠不是不会破例,只是分人。”
江自流想了想,“我觉得你对那个只存在于他们口中的女子,太过在意了。她未必有你想得那么重要。我只有一句话,倘若她真是症结所在,又怎么会和裴松筠分开?”
“……”
南流景迟迟没有说话。
江自流等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
南流景皱了皱眉,“裴松筠为什么会那么笃定,今日不是我生辰?”
在长公主府留宿,南流景做了一整晚的心理准备。
于贺兰映而言,长公主府自是千好万好的神仙居所,可对自小便没怎么与男子接触过的南流景来说,却无异于“龙潭虎穴”。
可她想着,连颓山馆那种地方自己都能待上大半日,那长公主又能恐怖到哪里去呢?
这单纯的念头,终是在她沐浴完毕,推门看见一屋子衣衫半褪、俊美倜傥的美男子时,彻底碎裂。
南流景惊得花容失色,忙不迭地别开脸,朝后退去,“你,你们这是做什么?”
兰苕跟过来,看清屋内的情形也吓了一跳,连忙尖叫一声,抬手捂住了眼睛。
其中一人起身笑道,“我等遵照长公主之命,前来服侍姑娘。”
“不必了!”
南流景脸色都青了,强作镇定,“多谢殿下美意,不过我今日没这个心情??诸位请回吧。”
将一屋子男人打发出去后,南流景惴惴不安地锁好门窗,才熄了灯和衣躺在榻上。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受了那些“幕僚”的刺激,她闭上眼,便昏昏沉沉地陷入了梦境??
梦中,她亦侧躺在榻上,眼前是绣着蹙金花纹的明黄帐幔。身后忽然一沉,贴上一股炙烫的热意,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南流景微微一颤,下意识要闪躲,却被一只手捞了回去,牢牢地箍在怀里。
紧接着,两片薄唇倾压下来,含着她耳垂,厮磨了好一会儿,才沿着她的耳廓、侧颈继续亲吻。
南流景动弹不得,两颊涨得通红,眼里泛起雾气,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身后那人的动作顿了顿,忽地抬手将她翻了过来。
昏暗中,那双乌沉幽深的眸子紧盯着她的双眼,顺势又落在她的唇瓣上。
冰冷修长的手掌轻抚着她的脸,拇指抵在她的唇上,一点点用力,将她暗自咬着的唇瓣撬开。
“南流景??”
那人低声叱问,“你与你夫君敦伦时,难道也如哑巴一般么?”
南流景脑子里轰然一响,蓦地张唇,狠狠咬住了那根探至唇齿间的手指。
她用了极重的力道,舌尖甚至蔓开了一丝腥味,那人却像是察觉不到疼似的,一味地任她咬。那幽深的瞳仁甚至还兴奋地紧缩了一下,掠过一丝奇异的光亮。
衣襟被“撕拉”一声扯开,南流景牙关的力道下意识一松,那人便顺势抽开手指,掐着她的下颌,强硬地吻了上来。
他的动作比平时更重,带着几分偏要她发出声音的执拗。
南流景忍了许久,可最后疲累到了极点,到底还是让他如了愿。
听见她无意识发出的细弱低吟,那人愈发失控地揽着她,拭去她眼角的泪珠,随后靠过来贴在她耳畔,含糊不清地唤道,“眉眉??”
他嗓音沙哑,暗藏着疯狂与恶意。
“朕与你的夫君,你更爱谁?”
南流景瞬间惊醒,蓦地睁大眼。
纱帐内,一切旖旎烟消云散。睡在她身侧的也不是什么男人,而是兰苕。
“??姑娘?”
兰苕迷迷蒙蒙地醒来,嘟囔了一声,“发生什么事了?”
南流景深吸了口气,连忙背过身,不愿让她瞧见自己面上残存的红晕。
“没事,睡吧。”
兰苕应了一声,很快呼吸又平稳下来。
南流景却睁着眼,再无半分睡意。
这长公主府再荒唐,竟也荒唐不过她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