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怔愣地跟着阮聿往外走。
他为什么这么笑?阮聿在想什么?霍秦只觉得肺管都在跳,每呼吸一次都带着难言的震动。
笑得很漂亮,眼尾像小勾子似的上翘,卧蚕嘟嘟的,让人心痒的眼神很快就被敛起,转瞬即逝让这个笑显得更昳丽勾人了。
张晨从没见阮聿这么笑过,说不上来是明媚还是啥,就是和花开了似的,早餐店一下就不吵了,阳光都特别偏爱他……吗的!早知道多读点书了,张晨想了半天也只能夸出一句:长得真他吗的牛逼!
帮忙拦了赵国栋的张晨非要加入这个家,他觉得自己已经卷进去了,所以强烈要求有知情权,千纸鹤他拆开看过了,阮聿只说个人有事不能继续补习,还给推荐了年纪第二,后面长长的两句还是感谢张鹏父母的,没什么信息含量。
他就这么一路跟着阮聿进了霍秦的宿舍,扒着门框不敢置信地又后仰看了眼外面:阮聿来这破地方干啥?
霍秦把阮聿的行李放好去换了身衣服,老头背心被挂在窗户下吹了一晚上的风,摸着还有些潮没干透,他没说什么给换上了。
“这你家啊?”张晨四处参观,全屋最值钱的就是床上的羊毛毯了,他踹了地上的被子一脚,震惊了。
霍秦一个穷小子怎么在带我的舍友过苦日子?!
这不是黄毛诱拐乖乖学霸回出租屋吗?!
霍秦没搭理张晨,这人和狗皮膏药似的也不上学,虽然舞厅的马仔都去隔壁县城没这么快回,孙富贵孙大壮两个人昨天晚上又喝得烂醉,但为了他的蛰伏老实人的人设,霍秦还是把换下的衬衫给洗了。
从没洗过这么多衣服,买来洗发水沐浴露洗面奶三合一的香皂凑合着当肥皂,霍秦眉眼都带着无奈,这被江宇看见,不得大惊小怪说他兄弟变野人了。
霍秦随意就撩下摆的时候,阮聿条件反射地转了身,等人拧开水龙头才重新转回去,他抱着手臂歪头,语气带着关切:“你的衣服没干吧。”
霍秦搓衬衫的手一顿,他手劲大,定制的丝光棉看着有些变形,他嫌麻烦地随便荡了荡,和阮聿说话倒是柔和带着哄:“太阳大不冷,你想睡觉吗?”
阮聿确实有些困,但他的注意力全在衬衫上,问:“脚印能洗掉吗?”
“别管它。”霍秦甩了甩手上的水,“休息一下吧,这里除了黄毛应该没人见过你,去睡一会儿。”
张晨参观完屋子,见不得阮聿过这种苦日子,但他自己不是住学校就是住网吧,和家里人关系也有些紧张,不能把阮聿带回家,实在忍不住说:“阮小聿,不然我给你开个房吧。”
霍秦自然地接过阮聿手里的毛毯,让他站一边看着,连被子都要给他铺好不让阮聿动手:“便宜的旅馆鱼龙混杂,正规一点的一天85,你的钱够开几天?”
“两、两三天吧。”张晨花钱大手大脚,他刚在网吧包了月,又给游戏买了点卡,囊中确实羞涩。
霍秦知道阮聿不会花别人的钱,整理完被褥,对张晨不容置疑地开口:“安静,站门外去,让病人休息。”
莫名其妙被安排门外罚站的张晨:???
不知道为什么,张晨觉得自己认识的阮聿应该是冰冰冷冷的,但阮聿在霍秦面前乖乖的,和小白兔似的,让他干什么都不反抗。
……是错觉吗?
**
阮聿意识混沌地眯了一会儿,睁开眼看到的是霍秦的后脑勺,他靠坐在床边守着,整个人显得很疲惫。
霍秦没有上床睡,而是坐在了地上,阮聿揪着毛毯捏了捏,眼神顺着霍秦的轮廓缓慢地描摹。
……霍秦他到底在想什么呢?他喜欢我?我要一个人走吗?
如同阮聿擅长收敛攻击性,他也擅长用乖顺让人放松警惕。
张晨趴桌上也睡着了,阮聿轻手轻脚地起身,霍秦很快就醒了。
“……有没有哪里难受?”
霍秦说这话的声音沙哑,听起来他才是不舒服的那个。
“吵醒你了吗?没有不舒服。”
“没有,饿吗?接下来要去哪?”
睡了吃吃了睡,霍秦是养小猪的吗,阮聿摇头说:“找公共电话,我看过新副厅长的报道,报道下面有居民热线,应该能联系上他。”
阮聿记性好,只是看过一眼的报纸也能记得上面晃过的数字,他在黄毛讲电话的时候一直跟着他,既然走不了就反击,他不喜欢太被动。
“居民电话吗?”霍秦伸展四肢,活动手脚,咳了一声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哑,他其实心痒痒的很想逗阮聿,但有个电灯泡在场,只能正经地顺着话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