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那一声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如同古老齿轮被尘埃阻塞后艰难转动的、低沉震颤,是张沿最后一点即将彻底消散的意识,在那纯粹的、绝对的、要将一切存在“抹去”的终结“界壁”中,所感知到的、最后的、也可能是幻觉的声响。
紧接着,是无边的黑暗,与一种难以形容的、彻底的、绝对的、连“虚无”这个概念本身都仿佛不存在的——“无”。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在触及那“无”的刹那,便倏地熄灭。不是沉睡,不是昏迷,而是最彻底的、存在层面的、被强制性的、“归零”。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感知,没有自我。只有一种绝对的、永恒的、仿佛从未存在过的、彻底的——“寂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在这绝对的“寂灭”之中,一点微弱到极致、却又坚韧到不可思议的、仿佛在无尽冰冷黑暗中唯一一点余温的——“存在感”,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如同从最深的海底、最坚硬的冻土之下、挣扎着、试图冒出的、最细微的——生机,开始极其微弱地、颤抖着、闪烁了一下。
这“生机”,并非翠绿,也非混沌,而是一种……奇异的、灰蒙蒙的、仿佛包容了“有”与“无”、“生”与“灭”所有可能性、却又无比纯净、无比凝练的、微小的、如同尘埃般的——光点。
这光点,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仿佛随时会再次被周围的“寂灭”彻底吞噬。但它确实存在着,在那绝对的“无”之中,如同不灭的、最原始的火种。
是“古星枢印”摇光碎片的烙印?是《太虚道经》混沌真意最后的本源坚守?是“玉衡”星标同源共鸣带来的最后一丝牵引?还是张沿自身那历经磨砺、百折不挠、在绝境中求存的、不屈的意志所化的、最后一点“我”的执念?
或许,都是。又或许,是这些因素,在那纯粹的终结“界壁”中,在即将被彻底“抹去”的刹那,因缘际会,与棺椁内部那奇异灰蒙蒙光泽的“孔洞”产生的、微弱的牵引力结合,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本质层面的、奇迹般的——“蜕变”与“新生”。
这一点灰蒙蒙的光点,就是张沿最后的、也是最本质的——“存在”核心。是他的魂火本源、骨躯最核心的一点本源微粒、混沌道韵、“古星枢印”寂灭道韵、对“玉衡”的共鸣、以及不屈意志……所有一切,在被那纯粹终结道韵“洗炼”、“抹去”了所有外在的、驳杂的、非本质的“存在”之后,残留下来的、最精纯、最凝练、最核心的、一点——“本我”与“道”的、最原初的、种子般的形态。
这一点灰蒙蒙的光点,如同最饥渴的种子,在感受到周围那与棺椁外部纯粹的、绝对的、毁灭性的终结道韵截然不同的、更加古老、更加苍茫、更加……“温和”的、奇异灰蒙蒙的、仿佛包容了一切又仿佛一无所有的——“养分”时,开始本能地、极其缓慢地、吸收着。
周围的“养分”,并非实质的能量,而是一种更加玄奥的、介乎于“存在”与“非存在”之间的、难以言喻的、仿佛“道”之原初的、灰蒙蒙的、混沌的、却又蕴含着无穷生机与可能性的——“气息”或“本源”。
这一点灰蒙蒙的光点,如同干涸了亿万年的种子,贪婪地、却又小心翼翼地、吸收着这奇异灰蒙蒙的“养分”。随着“养分”的缓慢滋养,光点开始极其缓慢地、以肉眼(如果存在眼睛的话)难以察觉的度,生长、壮大。
先,是光点本身变得更加凝实,那灰蒙蒙的色彩,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纯净,仿佛包容了所有的颜色,却又呈现出最本质的、混沌的灰。光点的中心,一点更加微小的、如同针尖般的、暗金色的、代表着“古星枢印”寂灭归藏真意的印记,缓缓浮现、稳定。同时,一点几乎难以察觉的、翠绿色的、代表着最原始、最顽强“生机”的星芒,也在光点最深处,极其微弱地、但确实地、闪烁着。
这不再是简单的魂火,而是张沿存在最本质的、融合了“混沌”、“寂灭”、“生机”以及自身意志的、最核心的——“道种”或者说“本我本源”。其本质,甚至比他之前的混沌魂火,更加精纯,更加凝练,更加接近“道”的某种原初形态。
然后,以这一点灰蒙蒙的、核心的“道种”为中心,开始极其缓慢地、一丝一缕地、向外“生长”出新的、“骨骼”。
这生长,并非从无到有地“创造”,而是“道种”吸收了周围那奇异灰蒙蒙的“养分”后,遵循着“道种”深处、那源自张沿原本骨躯的、最本源的、被“洗炼”后残留的、关于“自身形态”的、最深刻的“烙印”与“记忆”,重新“构建”、“显化”而出。
最先“生长”出来的,是颅骨。不再是之前那种莹白中带着翠绿星点、后来又融入灰金色泽的骨骼,而是一种……全新的、奇异的、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却又蕴含着金属般坚韧光泽的、灰玉色泽的骨骼。这灰玉骨骼,质地更加细腻,更加致密,隐隐流转着一种混沌初开般的、包容一切的、灰蒙蒙的光泽,其深处,那暗金色的“古星枢印”印记与翠绿生机星芒,如同星辰般微微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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颅骨之后,是躯干骨、四肢骨……新的骨骼,一截一截,缓慢而坚定地,从“道种”中“生长”出来。每一块新生的灰玉骨骼,都更加完美,更加契合某种“道”的韵律,对周围那奇异灰蒙蒙的“养分”的亲和力也更强。骨骼表面,不再有复杂的纹路,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温润内敛的、灰玉般的质感,以及骨骼深处,那若隐若现的、暗金与翠绿交织的、如同血脉般流淌的、玄奥光泽。
不知过了多久,一具完整的、全新的、通体呈现出温润灰玉色泽的骷髅骨架,在这绝对的、灰蒙蒙的、仿佛“无”又“有”的空间中,静静地悬浮着。
这具新生的骨躯,与张沿之前的骨躯形态大体相似,但细节上更加完美、流畅,仿佛经过了最精心的雕琢与淬炼。其强度、韧性、对能量的亲和与承载能力,都远非从前可比。尤其是,这全新的灰玉骨骼,似乎天生就对周围这奇异灰蒙蒙的、混沌包容的“养分”环境,有着极高的适应性,甚至能自地、缓慢地吸收、炼化这“养分”,转化为滋养自身、壮大“道种”的本源能量。
骨躯构建完成,那核心的灰蒙蒙“道种”,便缓缓下沉,最终“落”在了颅骨内部,原本魂火所在的位置,静静地悬浮着,如同这具新生骨躯的“心脏”与“大脑”。暗金色的“古星枢印”印记,在“道种”中心缓缓旋转,散出古老、深沉、寂灭归藏的韵律。翠绿的生机星芒,则在“道种”最深处,微弱而顽强地闪烁着,维系着最后的、也是最本质的“生”之气息。
“我……是……谁?”
一点极其微弱、极其茫然、如同初生婴儿第一次睁开眼打量世界的、纯粹而懵懂的意念,从这灰蒙蒙的“道种”中,极其缓慢地、生涩地、萌出来。
记忆,如同被彻底打碎、又用新的材料重新粘合的、布满裂痕的琉璃,支离破碎,模糊不清。只有一些最深刻的、最本质的、如同烙印般的碎片,在“道种”中沉浮、闪烁:
一片死寂的、暗红色的、粘稠的、充满了终结气息的、无边无际的空间……一口巨大的、暗沉的、如墨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棺椁……狂暴的能量对撞,濒死的绝境,不顾一切的冲击……最后,是那纯粹的、要将一切“抹去”的终结“界壁”,以及……一道转瞬即逝的、灰蒙蒙的、“孔洞”?
“张……沿……”一个名字,如同钥匙,触动了更多破碎的记忆画面。断裂的星舟,恐怖的归墟怪物,虚空乱流,暗红锁链禁锢的枯瘦躯体,纯粹终结的气息,绝境中的挣扎,对“玉衡”的执着……更多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虽然依旧混乱、残缺,但“自我”的认知,开始如同拼图般,一块块归位、拼接。
“我……还活着?”茫然的意念,逐渐变得清晰,带着难以置信的、劫后余生的、深沉的悸动。骨躯(虽然已是全新的)下意识地、轻微地、动弹了一下。灰玉色的指骨,微微弯曲,触碰着周围那奇异灰蒙蒙的、仿佛无边无际的、“空间”。
没有实感。没有温度。没有重量。仿佛悬浮在最轻柔的、混沌的、温润的液体中,又仿佛置身于一片绝对的、包容一切的、灰蒙蒙的、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的、原初的“道”之海洋。
这里,是哪里?
是那巨大棺椁的……内部?
这个念头一起,张沿那新生的、灰蒙蒙的“道种”(或者说,重新凝聚的、更加精纯的魂火本源),猛地一“震”,更清晰的意识,如同潮水般苏醒、回归。
他立刻尝试“内视”。骨躯完好,不,是前所未有的“好”!全新的灰玉骨骼,强度、韧性、对能量的亲和,都远从前。魂火本源,不,现在应该称之为“道种”,虽然体积微小,光芒也远不如从前“明亮”,但其本质,却更加凝练、精纯、坚韧。混沌的灰蒙底色,暗金色的“古星枢印”印记,翠绿的生机星芒,三者和谐共存,达成了一种更加稳固、更加深入、更加本质的平衡。尤其让他惊喜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混沌”、“寂灭”、“生机”这三种力量的理解与掌控,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更接近本质的层次。尤其是“混沌”道韵,仿佛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本质的“洗炼”与“升华”,变得无比纯粹,与周围这奇异灰蒙蒙的、混沌包容的“养分”环境,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与亲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