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发芽一般要花数十年,若你们着急,可以先同我们回清鹤观,观里有长老精通花草生机之术,应该可以助其早成。”
裴琢都这样说了,清鹤观的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季歌更是连声道谢,直接就定下了此事,于是阴差阳错的,天道书的剧情线似乎又勉强和现实对上了。
御兽门的船一直停在原处,鬼狐一死,岛周围的幻雾也彻底散去,骆元洲迎着日照登上甲板,折扇一敲手心,干脆在上面摆了张摇椅。
众人回去时,他正躺在摇椅上翻看闲书,大有一副过来游山玩水的架势。
不过在他扭头看见裴琢后,人就愣了一下,立刻从摇椅上跳了下来,裴琢穿着那身半红半白的衣裳,笑眯眯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姬伏胜、盛正青和江悬都没受什么伤,季歌一度被幻境魇住,心境有所受损,不过伤得不重,落星河与裴琢则各提一间修养用的病房,船行期间,他们基本是要在床上躺着度过了。
裴琢的房间热闹起来,骆元洲隔三差五会来看他一趟,他在治病方面帮不上什么忙,绕着裴琢转了几圈后,干脆给了对方几瓶护理药膏。
据说此乃御兽门独门秘方,御兽对战,灵兽们难免在打斗中伤到皮毛,而使用此种药膏,就可以保证对战结束后皮毛依旧顺滑,尾巴光鲜亮丽,甚至更加蓬松,门里的灵兽用了都说好。
裴琢对这份礼物十分满意,欣然答应给对方“回礼”,骆元洲也喜笑颜开,顶着姬伏胜杀人的目光再次捏上了裴琢的狐狸耳朵。
等骆元洲走后,裴琢的耳朵就落到了姬伏胜手里,他反复揉搓期间,盛正青又风风火火闯了进来,仔细研究了遍裴琢的伤势。
盛正青刚进来的时候看着还挺开心的,好像要找裴琢玩一样,看完伤势后肉眼可见得垂头丧气起来,裴琢被他逗笑,往对方嘴里喂了块花型的酥糕。
盛正青嚼着酥糕出门,回到自己屋里后就开始给其他员工们发消息,报告裴琢的受伤情况,三长老率先敲出一个问号,隔空问:怎么成了这样?
裴琢的伤势大大超出了他们的原本预估,如同本以为是过了这阵就会好的感冒,结果扭头发现对方被推进了重症病房,盛正青没好气道:非要走剧本的下场。
三长老:唉
四长老:就说偏差太大,之前谁非要走剧情来着
三长老:老二这个狗东西
二长老:???
二长老:我早就不干了好吧!
员工们明面上吵成一团,又一个个私连盛正青,打听裴琢现在的情况,盛正青的传讯灵笺响个不停,裴琢的房间里,江悬也做完了自己的例行检查,他嘱咐了一些琐碎的注意事项,最后微一点头道:“这两天先静养,回去后来百草堂一趟。”
裴琢眨了眨眼睛问:“什么时候能自由行动?”
“一周后。”江悬冷静道,看见裴琢的表情顿了顿,没好气道:“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
“虽然我第一时间给你喂了解药,但你毕竟吞了毒,回去必须好好修养,一周已经”
裴琢“哇”了一声,姬伏胜察觉自己的手心忽然有点痒,他掌心里的耳朵尖尖从直立状态变成朝江悬的方向稍稍弯下去。
裴琢看着江悬说:“好长呀。”
“”江悬深深地叹了口气:“三天,不能再短了。”
裴琢笑眯眯道:“知道了。”
稍微耷拉下来的耳朵又重新立起来,后耳绒毛贴上姬伏胜的掌心皮肤,还微微晃了两下,姬伏胜慢吞吞地眨了下眼,不知为何生出种难以形容的飘飘然的情绪。
江悬收好自己的东西,抬头看见已经神游天外的姬伏胜,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叮嘱道:“你适可而止,好好照顾病人,差不多得了。”
姬伏胜:?
裴琢没忍住,咯咯笑起来。
待江悬也离开后,姬伏胜一挥手把房门给上了锁,他思忖了片刻江悬的意思,只觉得对方看出了自己对裴琢的心意,便道:“他知道了?”
怎么看出来的?他目前并未大张旗鼓对外声张什么。
“”
裴琢看看天花板,又看看桌子上姬伏胜拿来的那一堆灵药灵果,在看看自己腰上环着的胳膊——任由其他人进进出出,姬伏胜全程一直抱着他,今天这手就没撒开过。
裴琢往后一仰,躺进对方怀里悠悠感慨:“木头啊。”
听到熟悉的话语,姬伏胜抿唇,裴琢拿起他搁在自己身前的胳膊,随意地玩着他的手心问:“伏胜还剩多少力量?”
姬伏胜的无情道已经崩溃,却没有落得沦为凡人的下场,他任由裴琢按捏他的手,道:“你之前说,你把自己一半的修为放在了忘忧山。”
这件事让人不悦,但也给了姬伏胜灵感:“我用了你的做法,将部分修为储存了起来。”
“但我要重新修道,这些灵气没办法再做补充,只会被慢慢耗完。”姬伏胜顿了下,看向裴琢意有所指地补充:“也可以立刻耗完。”
只要他跟裴琢告白,那点儿维系储存的残余力量就也没了,他正式从头来过。
以前的姬伏胜会纠结犹豫许久告白这事,现在简直是急不可待,让裴琢忍不住笑起来:“这么着急啊。”
姬伏胜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却是承认道:“嗯。”
“如果我这次回来前,你已经改变了想法,”他慢吞吞开口,不太喜欢这种“裴琢喜欢上了别人”的假设,又笃定道:“你肯定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了。”
裴琢“啊”了一声,点头承认道:“的确。”
姬伏胜下意识扣住他的手腕,裴琢仍笑着道:“伏胜很担心?”
“如果我没被下禁制,我就不担心。”姬伏胜低下头,对上裴琢的视线,对方微仰着头,嘴边带着笑意,那双金色的眼瞳里盛着不变的食欲。
自己境界大退,对于裴琢来说便意味着“更好杀死”,这就像一只雏鸡或野兔,拖着受伤的身体跑到了他的面前,哪怕狐狸不饿,也会想上去用爪子按住对方。
裴琢打量他的视线一向不加掩盖。
“你总会知道,我是最适合你的。”
迎着对方的注视,姬伏胜反倒凑得更近,深红的眼眸像平静的血湖:“我可以等,我总能让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