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捏着家政公司王老师给的地址,指尖把那张薄薄的纸攥出了几道褶皱,北京的早高峰还没完全散去,地铁里的人潮推搡着她,手里的布包被挤得歪歪扭扭,里面装着她仅有的几件换洗衣物和体检报告,这是她能在北京站稳脚跟的全部底气。地址上的小区名字她早有耳闻,是北京城东有名的富人区,听说里面的房子动辄上千万,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林晚一路辗转倒了两趟地铁,又走了近二十分钟,才看到那道气派的雕花铁艺大门,门口的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眼神锐利地打量着来往的人,林晚攥着地址,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报了雇主家的门牌号,保安核对了信息,才抬手开了侧门,放她进去。
进了小区,林晚更是看得眼花缭乱,成片的独栋别墅和联排洋房被绿树环绕,蜿蜒的柏油马路干净得能映出人影,路边的花坛里种着她叫不上名字的名贵花草,偶尔有豪车缓缓驶过,车轮碾过路面几乎没有声影。她按着门牌号一路找过去,脚下的平底布鞋踩在石板路上,显得格格不入,走了十来分钟,才找到那栋三层的独栋别墅,米白色的外墙配着红棕色的屋顶,院子里种着高大的香樟树,门口的铁艺围栏上爬着藤蔓,看着安静又奢华。林晚站在院门口,犹豫了半天,才抬手按了门铃,门铃声清脆,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响了三声,门才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人,个子不高,皮肤白皙,说话带着一口东北辽宁的口音,听着格外亲切,女人上下打量了林晚一眼,笑着说:“你就是王老师介绍来的林姐吧?快进来,我等你半天了。”
林晚点点头,跟着女人进了屋,一进门就是挑高的客厅,装修得极尽奢华,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亮得晃眼,真皮沙宽大柔软,客厅的墙上挂着大幅的油画,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林晚连脚都不敢抬,生怕踩脏了地毯,手里的布包更是往身后藏了藏,显得局促又紧张。“我叫单咏梅,辽宁鞍山的,比你小四岁,来这家快半年了,专门带小的,”女人一边给林晚倒水,一边自我介绍,语气热络,没有一点城里人的架子,“这家就俩孩子,大的闺女岁,叫诺诺,小的儿子岁,叫阳阳,你以后主要负责做饭,顺带看着诺诺,家里的卫生有专门的钟点工来做,不用你操心。”
林晚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玻璃杯,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她看着单咏梅,开门见山地问:“咏梅妹子,我听王老师说,大闺女有点特殊,具体是啥情况啊?我也好有个准备。”单咏梅的脸色微微沉了沉,叹了口气,走到客厅的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景色,低声说:“诺诺这孩子,是多动症,还不是轻的,平时看着就坐不住,脾气还特别暴躁,一点不顺心就火,砸东西、挠人、打人都是常事,家里的东西被她砸坏了不少,之前也找过几个阿姨带她,都被她气走了,你可得有个心理准备。”
林晚的心咯噔一下,她没接触过多动症的孩子,只听说过这病不好带,却没想到这么严重,单咏梅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拍了拍她的肩膀:“林姐,我知道这活不好干,但是这家给的工资高啊,oo一个月,包吃包住,还不用交家政公司的管理费,比你在深圳强多了,咱出来打工不就是为了钱吗?忍忍就过去了。”林晚点点头,心里清楚单咏梅说的是实话,她现在急需这份工作,房贷要还,兰兰的学费和生活费要出,她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上。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从楼上跑下来,头乱糟糟的,手里拿着一个芭比娃娃,跑起来跌跌撞撞,看到客厅里的林晚,停下脚步,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她,嘴里出“啊啊”的叫声,脚下还不停地踢着地上的地毯。这就是诺诺,岁的孩子,个子比同龄的孩子稍矮一些,五官精致,却因为眼神里的焦躁显得有些狰狞,她的手一直不停地动着,一会儿扯扯自己的裙子,一会儿抠抠墙上的壁纸,完全停不下来。“诺诺,过来,这是林阿姨,以后林阿姨来照顾你,”单咏梅笑着喊她,诺诺却像是没听见,突然把手里的芭比娃娃狠狠摔在地上,芭比娃娃的头摔得歪了过去,诺诺还不解气,抬脚又踩了几下,嘴里大喊着:“我不要阿姨,我不要阿姨!”
林晚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单咏梅赶紧上前,想要把诺诺拉到身边,诺诺却猛地推开她,抬手就往单咏梅的胳膊上挠去,留下几道鲜红的抓痕,单咏梅疼得皱了皱眉,却不敢还手,只是耐着性子说:“诺诺,不许胡闹,快跟林阿姨打招呼。”诺诺却更加暴躁,转身就往客厅的茶几冲去,伸手就要去掀茶几上的水杯,林晚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拦住她,诺诺见有人拦着,转头就往林晚身上扑,小手胡乱地抓着,嘴里还喊着:“你走开,你别碰我!”林晚下意识地躲开,诺诺扑了个空,摔在地毯上,立刻放声大哭,哭声尖锐,听得人心里慌,一边哭还一边用头撞着地,看得林晚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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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个女人从二楼走下来,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名牌真丝睡衣,长相精致,却面色憔悴,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烦躁,她看到地上的诺诺,皱着眉喊了一声:“哭什么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烦不烦?”女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诺诺听到她的声音,哭声瞬间小了下去,却还是抽噎着,手依旧不停地抠着地毯。这就是这家的宝妈,苏晴,单咏梅凑到林晚耳边,低声说:“这是苏姐,家里的女主人,她和老公都是富二代,留学的时候认识的,老公比她小两岁,是山东富家的少爷,家里有钱得很,就是这日子,过得不咋地。”
林晚看着苏晴,心里多少有些明白,这样的家庭,看似光鲜亮丽,背后怕是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心酸。苏晴走到诺诺身边,弯腰把她拉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却没有一点温柔的神情,只是冷冷地说:“回你房间去,不许再出来胡闹。”诺诺低着头,不敢反抗,却还是不甘心地跺了跺脚,转身跑上了楼,跑的时候还故意撞了一下茶几,茶几上的果盘晃了晃,差点掉在地上。苏晴看着诺诺的背影,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林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平淡地说:“你就是新来的阿姨吧?我不管你之前有什么经验,在我家干活,就守我家的规矩,诺诺的情况咏梅应该跟你说了,看好她,别让她到处胡闹,砸坏了东西,你赔不起,另外,家里的饭菜要做得清淡,我和孩子都吃不了太油腻的,阳阳还小,要单独做辅食,记住了吗?”
林晚赶紧点点头,连声说:“记住了,苏女士,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苏晴没再多说,只是挥了挥手,像是打下人一样:“行了,咏梅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再熟悉一下家里的环境,中午该做饭了。”说完,就转身走到客厅的沙上坐下,拿起手机开始刷,手指滑动屏幕的度很快,看得出来心情并不好。单咏梅带着林晚上了三楼,三楼有一间专门给阿姨住的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还有一个小书桌,比林晚之前住的招待所不知道好多少,“林姐,你就住这,平时诺诺在楼下,你多看着点,她睡觉最难搞,得哄半天,还得唱歌,稍微有点动静就醒,醒了就火,”单咏梅一边帮林晚收拾东西,一边跟她念叨着诺诺的情况,“这孩子天生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注意力从来集中不了,让她看会儿书,两分钟不到就跑了,家里的玩具扔得到处都是,从来不会自己收拾,脾气还犟,谁说都不听,苏姐为了她,也操了不少心,带她去了好多医院,吃了不少药,也没见好转。”
林晚坐在床边,听着单咏梅的话,心里沉甸甸的,她终于明白这份oo的工资并不好拿,这不仅仅是一份做饭带孩子的工作,更是一份需要极大耐心和精力的挑战。中午,林晚第一次做了这家的饭,按照苏晴的要求,做得清淡可口,还特意给阳阳做了鸡蛋羹,给诺诺做了她喜欢吃的番茄炒蛋,饭菜端上桌,阳阳被单咏梅抱在怀里,乖乖地吃着鸡蛋羹,诺诺却坐在餐桌旁,扭来扭去,根本坐不住,手里的筷子不停地敲着碗,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苏晴皱着眉说:“诺诺,好好吃饭,不许敲碗。”诺诺却像是没听见,敲得更起劲了,林晚赶紧走过去,柔声说:“诺诺,来,阿姨喂你吃番茄炒蛋,可好吃了。”诺诺却猛地推开林晚的手,筷子掉在地上,大喊着:“我不吃,这饭不好吃!”说着,就抬手要去掀桌子,林晚眼疾手快,赶紧按住桌子,苏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你闹够了没有?再闹就把你关到房间里去!”
诺诺被苏晴的气势吓到了,瞬间安静下来,却还是噘着嘴,满脸的不服气,林晚赶紧捡起地上的筷子,去厨房拿了一双新的,重新给诺诺夹了番茄炒蛋,耐着性子喂她,诺诺不情不愿地吃着,吃了两口,又开始扭来扭去,嘴里还念叨着听不懂的话,林晚就这样一边哄,一边喂,花了半个多小时,才让诺诺吃了小半碗饭,而苏晴和单咏梅,早就吃完了,苏晴坐在沙上,看着林晚手忙脚乱的样子,没有一点帮忙的意思,只是冷冷地看着,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下午,苏晴出门去了,家里只剩下林晚、单咏梅和两个孩子,阳阳睡了午觉,单咏梅在旁边看着,林晚则看着诺诺,诺诺根本不睡午觉,在客厅里跑来跑去,一会儿翻书柜,一会儿扯窗帘,一会儿又跑到院子里摘花,林晚跟在她身后,一刻也不敢离开,生怕她出什么意外,诺诺跑累了,就坐在地上玩玩具,玩了没两分钟,又觉得没意思,把玩具扔得到处都是,林晚跟在她身后收拾,刚收拾好,又被她扔了一地,来来回回,林晚累得满头大汗,腰都直不起来了,心里却不敢有一丝抱怨。
到了晚上,哄诺诺睡觉成了最大的难题,按照单咏梅的说法,诺诺睡觉需要绝对的安静,还得有人在旁边哄着,唱着歌,拍着背,才能慢慢入睡。林晚把诺诺带到房间里,给她洗了脸,刷了牙,让她躺在床上,诺诺却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上厕所,一会儿又要找芭比娃娃,林晚不厌其烦地满足她的要求,然后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唱着东北的童谣,诺诺听着童谣,安静了一会儿,却又突然坐起来,大喊着:“我要妈妈,我要妈妈陪我睡!”林晚赶紧哄着:“妈妈有事出去了,阿姨陪你睡,阿姨唱的歌不好听吗?”诺诺却摇着头,大喊着:“我不要你,我要妈妈!”说着,就开始砸枕头,把床上的枕头扔得到处都是,还伸手去抓林晚的头,林晚忍着疼,依旧耐着性子哄她,从晚上八点,一直哄到十一点,诺诺才终于熬不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小手里还紧紧抓着林晚的衣角,生怕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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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看着诺诺熟睡的小脸,心里松了一口气,轻轻抽出自己的衣角,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关上门,靠在墙上,累得几乎站不住,手脚酸软,嗓子也因为一直唱歌变得沙哑,单咏梅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她:“林姐,辛苦了,诺诺就这样,每天晚上都得哄这么久,习惯了就好了。”林晚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稍微缓解了嗓子的干涩,她看着单咏梅,叹了口气:“妹子,这活是真不好干啊,比我在北京干过的任何一家都累。”单咏梅点点头,叹了口气:“可不是嘛,要不是为了这oo的工资,谁愿意受这份罪啊,不过林姐,你也别太担心,诺诺这孩子就是脾气暴躁,心眼不坏,时间长了,她就认你了。”
单咏梅一边说着,一边跟林晚说起了这个家的事,苏晴和她老公陈景明都是富二代,苏晴家是做地产的,陈景明家是山东的富,做矿产和投资的,两人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认识,谈了两年恋爱就结婚了,结婚的时候,婚礼办得轰动一时,羡煞旁人,可谁也没想到,婚后的生活却一地鸡毛。陈景明比苏晴小两岁,从小被家里宠坏了,性子顽劣,结婚后更是本性暴露,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尤其是在外面沾花惹草,名声极差,甚至还包养过女明星,圈子里的人都心知肚明,苏晴不是不知道,只是她不敢离婚,陈景明家的势力太大,她离了婚,不仅分不到多少财产,还会被陈家报复,更重要的是,她舍不得两个孩子,舍不得这份看似光鲜的生活,只能默默忍受,久而久之,心里的委屈和不满越积越多,就成了严重的心理失衡,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暴躁,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孩子和家里的阿姨身上。
“苏姐也挺可怜的,看着表面风光,其实心里苦得很,”单咏梅低声说,“陈景明很少回家,就算回家,也是半夜回来,喝得醉醺醺的,跟苏姐说不上两句话就吵架,家里的气氛从来就没好过,诺诺之所以会得多动症,跟家里的环境也有很大关系,医生说,孩子长期处于紧张和压抑的环境中,就容易引多动症,还会让脾气变得暴躁。”林晚听着单咏梅的话,心里五味杂陈,她没想到,这样的富豪家庭,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多的心酸和无奈,苏晴看似高高在上,其实也是个可怜人,被婚姻和家庭困住,无法自拔。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开始了在陈家的工作,每天的生活都像打仗一样,早上五点多就要起床做早饭,给阳阳做辅食,然后看着诺诺,诺诺早上起来就精力旺盛,跑个不停,林晚跟在她身后,一刻也不敢放松,做饭的时候,还要把诺诺放在厨房门口,一边做饭,一边看着她,生怕她到处乱跑,出什么意外,诺诺的注意力从来集中不了,让她坐在旁边看会儿动画片,两分钟不到就跑了,还会时不时地跑到厨房,扯林晚的衣角,让她陪自己玩,林晚只能一边做饭,一边哄着她,常常是饭做好了,自己也累得满头大汗。
中午,诺诺依旧不好好吃饭,需要林晚耐着性子喂,下午,阳阳睡午觉,诺诺却依旧精力充沛,林晚只能陪着她玩,诺诺的玩具玩不了两分钟就腻了,还会提出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比如让林晚陪她爬楼梯,陪她在院子里追蝴蝶,陪她搭积木,林晚只能一一满足,稍微有一点不顺心,诺诺就会火,砸东西,挠人,林晚的胳膊和手上,没几天就添了不少抓痕,都是被诺诺挠的,她却只能忍着,用碘伏消消毒,继续干活。
晚上哄诺诺睡觉,依旧是最难熬的时刻,诺诺常常熬到半夜才睡,林晚坐在床边,拍着她的背,唱着歌,有时候唱着唱着,自己都差点睡着,可只要她稍微停下,诺诺就会立刻醒过来,大喊大叫,林晚只能强打精神,继续哄着,直到诺诺彻底睡着,她才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
除了照顾诺诺,林晚还要做一家人的饭菜,苏晴的口味挑剔,清淡少油,还得兼顾营养,陈景明偶尔回家,口味却很重,喜欢吃辣吃咸,林晚只能两头兼顾,做两样不同的饭菜,阳阳还小,需要单独做辅食,每天变着花样做,鸡蛋羹、南瓜泥、小米粥、蔬菜面,林晚绞尽脑汁,就为了让阳阳多吃一点。家里的水果和食材都是进口的,林晚之前从来没接触过,只能一边做,一边学,单咏梅偶尔会帮她一把,教她怎么做那些名贵的食材,林晚学得很快,没几天,就把一家人的口味摸透了,做的饭菜也越来越合苏晴的心意。
单咏梅因为专门带阳阳,阳阳才岁,乖巧可爱,苏晴对阳阳格外偏爱,对单咏梅也格外客气,单咏梅在陈家的日子,比林晚轻松多了,不用看诺诺的脸色,不用忍受诺诺的暴躁,苏晴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先想着阳阳,自然也少不了单咏梅的份,单咏梅在陈家,算是比较吃香的,家里的阿姨,就她和林晚两个人,钟点工只负责打扫卫生,做完就走,所以平时家里,就只有她和林晚带着两个孩子,两人互相搭伴,倒也算是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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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也有过想放弃的时候,有一次,诺诺因为林晚没给她买想要的玩具,大雷霆,把客厅里的水晶摆件摔碎了,还把林晚的布包扔到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林晚的体检报告也被撕坏了,林晚看着满地的狼藉,还有撕坏的体检报告,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差点哭出来,她蹲在地上,一点点收拾着地上的东西,诺诺还在一旁大喊大叫,说她是坏阿姨,苏晴回来后,看到摔碎的水晶摆件,没有问原因,就冷冷地说了一句:“下次看好孩子,再砸坏东西,就从你的工资里扣。”林晚看着苏晴冰冷的眼神,心里凉透了,那一刻,她真想收拾东西走人,不干了,可她一想到卡里的余额,想到还没还的房贷,想到远在揭阳的兰兰,心里的念头又压了下去,她告诉自己,不能放弃,为了钱,为了生活,她必须坚持下去。
那天晚上,林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她来北京这么多年,干过不少家政工作,吃过不少苦,可从来没有一份工作,像现在这样累,身体累,心更累,可她知道,这就是生活,成年人的生活,从来就没有容易二字,她从一个东北的小县城出来,在北京打拼,为的就是能让自己和兰兰过上好日子,为了这份好日子,她必须咬牙坚持,不管多苦多累,都不能放弃。
单咏梅看出了林晚的委屈,晚上特意过来陪她聊天,给她拿了水果,安慰她说:“林姐,我知道你委屈,可咱出来打工,不就是这样吗?受点气,受点累,都是难免的,诺诺这孩子不是故意的,她就是生病了,控制不住自己,苏姐也是心里烦,才会对你脾气,你别往心里去,等时间长了,一切都会好的。”林晚看着单咏梅,点了点头,心里的委屈稍稍缓解了些,有个老乡在身边,互相照应,互相安慰,也算是在这冰冷的富豪家里,找到了一丝温暖。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林晚渐渐习惯了陈家的生活,也渐渐摸透了诺诺的脾气,诺诺虽然脾气暴躁,注意力不集中,却也有可爱的一面,有时候,林晚给她做好吃的,她会拿着零食,跑到林晚身边,把零食递给林晚,小声说:“阿姨,你吃。”有时候,林晚累了,坐在沙上休息,诺诺会走到她身边,用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虽然不说什么,却让林晚心里暖暖的,林晚知道,诺诺这孩子,只是缺少关爱,缺少陪伴,只要用心对待她,她总会感受到的。
林晚依旧每天陪着诺诺,哄着她吃饭,哄着她睡觉,陪她玩,教她认字,虽然诺诺学东西很慢,教十遍也记不住一遍,可林晚从来没有放弃,依旧耐心地教着,诺诺的脾气,也渐渐好了一些,虽然还是会火,会砸东西,却比之前好多了,有时候,林晚跟她讲道理,她也能听进去一些,不会像之前那样,一味地胡闹。
苏晴看着诺诺的变化,对林晚的态度,也渐渐缓和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有时候,林晚做了她喜欢吃的菜,她会说一句:“今天的菜做得不错。”有时候,林晚把诺诺照顾得很好,她会递给林晚一瓶牛奶,说一句:“辛苦了。”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却让林晚心里暖暖的,觉得自己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林晚知道,这份工作依旧很难,依旧很累,未来还有很多的挑战在等着她,诺诺的多动症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陈家的家庭矛盾也不是她能解决的,可她已经不再害怕,不再退缩,她知道,只要她咬牙坚持,用心对待每一个人,用心做好每一件事,就一定能在这家站稳脚跟,一定能赚到钱,养活自己和兰兰,她的日子,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因为她始终相信,只要努力,就会有希望,只要坚持,就会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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