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商人。”
“塔维南少爷应该知道,商人最看中的是利益。”
天暗了,阴阴沉沉的仿佛下一秒便会有狂风骤雨降临。
西塔温南干涸的眼眶又不可抑制地溢出一连串泪花,他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两步,往日生动的眼眸只剩下乌云密布的深渊。
“那我呢?”他望着吉塔拉潘转身离去的背影,出如同撕心裂肺般的质问。
“那我与你至高无上的利益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吉塔拉潘脚步一顿,背对着西塔温南看不清神色,只有冰冷刺骨的声音穿透所有人耳膜。
“云泥之差,天壤之别。”
天壤之别,好一个天壤之别。西塔温南合上猩红的双眼,周边的狼藉和门外愈行愈远的背影都像是利刃一寸一寸刺入鲜血淋漓的心脏,痛得彻骨。
吉塔拉潘。
你我从此天涯陌路,不复相见。
后来汉城一连下了几天雨,天气也随之一天比一天更凉下去。
院子里的腊梅被水泡着,香味传不远却更加腻人,失去了清甜,只会扰得人心烦意乱,头昏脑涨。
西塔温南生了场大病,任老爷子怎么劝他也不肯到城中的医院,没有办法,老爷子只好请遍了城里能请的大夫上门看诊,普通风寒硬生生拖了大半个月才得以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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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间城里并不太平,新政府并没有让民众好过的意思,当街杀人、暴乱事件数不胜数。
无数人无辜死去,无数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听说敌军酷爱毁坏古董文物,前面占领的城市所过之处,无论官藏私藏,荡然无存。
吉塔拉潘四处掠夺古董正是为了上交新政府,塔维南家只是被开的第一刀,之后的短短十多天时间汉城各个有名的收藏家毕生所藏就被搜刮殆尽。
整个汉城被连绵不尽的乌云笼罩,看不见天日。
寒风呼啸,吹不散浓重的雾气却带来了一场又一场细细密密的冷雨。
西塔温南再次踏出房门时,阴雨终于有了歇下去的苗头,天空不再乌黑,云层之间有了间隙能让光线落下来。
院子里的腊梅被摧残的厉害,好在在枯枝败叶之间还能看见许多刚冒头的花苞。
或许明天,天就会晴了吧。
他轻轻按着自己胸腔中心脏的位置,似乎那个地方每跳动一下都会带来一阵缓慢绵长的钝痛。
他弯腰捡起地上被雨滴打落的花瓣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突然觉得今年的腊梅好像没有去年的好闻。
可能是病没好全,有些影响到嗅觉了,他这样想着。
第二天西塔温南起床时果然看到了窗外久违的阳光。
金色的光线照在脸上,暖融融的,身上的沉疴和阴湿的霉味都被蒸掉了。
门口的传来一阵响动,西塔温南出门打开信箱果然瞧见里面躺着一张孤零零的信封。
上面没有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文字,只有正中央熟悉的字迹写着五个字——西塔温南收。
西塔温南心里咯噔一声,颤抖着指尖轻轻揭开信封。
白色的信纸夹着一支被做成干花的蓝色的勿忘我静静躺在里面。
勿忘我……
西塔温南用力呼吸着,大颗大颗泪水落到纸上迅浸出一大片湿痕。
他用力将纸张揉成一团扬起手想要扔出去,不知怎的在纸团即将脱手时又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