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太虚境出来的时候,周淮还在看着手里那枚玉简。
欺天九策的最后一策。慕容玄给的那枚。他握着它,握了一路,指节都攥得白了也没松开。尉迟霜和澹台明月跟在后面,谁也没说话,只是跟着他走。
出了太虚境,是一片灰蒙蒙的荒野。
不是埋骨原,是另一处地方。那些灰雾很淡,能看清远处山的轮廓。天是灰的,地是灰的,只有那些山是黑的,像一群趴着的巨兽。
周淮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那些山,看了很久。
尉迟霜走到他旁边。
“这是哪儿?”
周淮摇摇头。
不知道。
澹台明月四下看了看,指着远处一个方向。
“那边有光。”
周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很远的地方,有一点微弱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有人在点灯。
“过去看看。”
三个人朝那个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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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半个时辰,那光越来越近。近了才看清,是一个山洞。洞口不大,被几块大石头挡着,只露出一条缝。那光就是从缝里透出来的。
周淮走到洞口,往里面看了看。
洞里点着一堆篝火,火光照得整个洞亮堂堂的。地上铺着干草,角落里堆着一些瓶瓶罐罐,还有几块兽皮。洞壁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着淡淡的光,和之前见过的那些很像。
洞深处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洞口,佝偻着,一动不动。听见动静,他慢慢转过身来。
是一张苍老的脸。干瘦干瘦的,满脸褶子,胡子拉碴,身上披着一张破兽皮。那双眼睛浑浊浊的,像蒙着一层雾,但看着周淮,看着看着,忽然亮了一下。
周淮愣住了。
是他。
埋骨原上那个老头。
那个说公羊寿是他兄弟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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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看着他,也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里有意外,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你?”
周淮点点头。
老头站起来,走到洞口,上下打量他。打量了好一会儿,又看看他身后那两个人,看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话。
“公羊寿呢?”
周淮沉默了。
老头看着他那张沉默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那份说不出的话,看着看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死了?”
周淮点点头。
老头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转过身,走回洞里,在篝火旁边坐下。他拿起旁边一个破碗,倒了半碗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看着那堆火,看着看着,忽然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