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到屁股了。
他躺着没动,眯着眼睛,看着头顶那些茅草。那些草黄黄的,干干的,有几根已经断了,耷拉下来,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像一只手在轻轻摸。
尉迟霜不在旁边。
澹台明月也不在。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走出木屋。
外面阳光很好。那七座坟在阳光下亮堂堂的,坟头上的草绿油油的,长得很精神。尉迟霜蹲在溪边洗脸,澹台明月站在旁边,正在梳头。
听见脚步声,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尉迟霜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醒了?”
周淮点点头。
她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走过来。
“饿不饿?”
周淮想了想。
“饿。”
她笑了,转身跑进旁边那间小屋里,端出一碗粥。粥还热着,冒着白气,上面飘着几片野菜叶子。
周淮接过来,喝了一口。
粥很香,软软的,滑进肚子里,暖暖的。他又喝了一口,又一口,一会儿就把一碗粥喝完了。
尉迟霜看着他喝粥,看着看着,忽然问了一句话。
“周淮,你今天还坐吗?”
周淮愣了一下。
“不坐了。”
她松了口气。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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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周淮走到山崖边,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那片云海。
云海还是那样,一层一层,无边无际。太阳照在上面,把那些云染成金色,又染成白色,白得晃眼。他看着那些云,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点不一样了。
不是云不一样了,是他自己不一样了。
以前看云,只是看。现在看云,好像能看见云后面的东西。那些流动的法则,那些时间的数字,空间的镜子,因果的丝线,轮回的光圈。它们藏在云里,藏在风里,藏在光里,藏在一切里。
他看着它们,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尉迟霜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笑什么?”
周淮说:“没什么。”
她看着他,看着那张在阳光下忽明忽暗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也笑了。
“你这两天,怪怪的。”
周淮问:“怎么怪?”
她说:“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了。”
周淮没说话。
只是继续看着那片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