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皇宫,崇政殿。
殿试,三年一度的科举最高级别考试,此刻正在这座宏伟的宫殿中举行。数百名从全国各地层层选拔出来的贡生,正伏在矮案前,奋笔疾书。殿内安静得只剩下毛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以及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
皇帝赵昀高坐于御座之上,目光扫过下方的贡生们,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微笑。这一届的贡生,无论是学识还是气度,都堪称上佳。尤其是那几位来自江南的才子,文章诗词俱是上乘,颇有几分当年欧阳修、苏轼的风采。
主考官,当朝太师陈文渊,正站在御座旁,手中捧着一叠已经批阅过的试卷,低声向皇帝介绍着几位特别出色的考生。
“陛下,这位来自苏州的考生,姓林名远,文章写得极有章法,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尤其擅长策论。臣以为,此子有状元之才。”
赵昀接过试卷,随意翻了翻,点了点头:“不错,文风沉稳,言之有物。还有呢?”
“还有这位,来自成都的考生,姓赵名松,诗词功底极深,所作《登高赋》,臣读来颇有几分当年李太白之风。”陈文渊又递上一份试卷。
赵昀看后,也不禁赞叹:“好一个‘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登高楼’。此子,当为榜眼之选。”
两人正低声议论间,殿内忽然响起一阵异样的声响——
“呼……呼……”
不是风声,不是纸声,而是……鼾声。
那鼾声沉闷而悠长,在安静的殿试考场中,显得格外刺耳。几名贡生忍不住抬起头,循声望去。几名监考官也面面相觑,不知这鼾声从何而来。
赵昀皱了皱眉,目光在贡生们身上扫过,试图找出那个胆敢在殿试上睡觉的狂妄之徒。
很快,他找到了。
在殿内靠左后方的一个角落里,一个青年正趴在矮案上,脑袋埋在臂弯里,睡得正香。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身前的试卷只写了个开头,便再无下文。
赵昀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那是谁?”他低声问。
陈文渊急忙翻开名册,查找了一番,回答道:“回陛下,此人姓李名长生,来自……来自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地方,报名时填的是‘江湖散人’。”
“江湖散人?”赵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科举乃国家抡才大典,如何能让这等江湖草莽混入?”
陈文渊擦了擦额头的汗,连忙解释:“陛下息怒。此人的乡试与会试文章,臣亲自审阅过,文采斐然,见识独到,绝非泛泛之辈。只是不知为何,到了殿试……”
“到了殿试就睡着了?”赵昀冷哼一声,“这等无君无父之徒,也配做我大宋的官员?”
他正要下令将李长生逐出考场,那鼾声却突然戛然而止。
李长生缓缓抬起头,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当他的目光与御座上赵昀那带着怒意的目光对上时,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
然后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拿起毛笔,开始答题。
那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生过。
赵昀:“……”
陈文渊:“……”
殿内所有人:“……”
赵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低声道:“且看他能写出什么来。若是文章不堪入目,朕定要治他个大不敬之罪!”
陈文渊连连点头,心中却暗暗祈祷:李长生啊李长生,你可千万别在陛下气头上出什么幺蛾子了。
然而,李长生显然没有听到他的祈祷。
因为就在他刚刚写完第一个字的时候,殿外忽然刮起一阵怪风。那风来得毫无征兆,卷起殿外的落叶与尘土,呼啸着从敞开的殿门灌入。殿内顿时一片混乱,几张轻一些的试卷被风吹起,在空中飞舞。
几名贡生手忙脚乱地按住自己的试卷,监考官们也急忙去关殿门。
但就在这混乱之中,一件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生了——
一本厚厚的书,被风卷着,从殿外飞了进来。
那书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精准地、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李长生的脑袋上。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