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顾奚行也对那老酸腐多有意见,这也算是多亏了沈十一干的缺德事了。
于是,顾奚行听完沈霁雪的话,佯装教训道:“下次不许再胡闹了,这次罚跪就当个教训。还有,师尊让我监督你抄写五百遍《师礼》。”
沈霁雪听了顿时感到手软酸疼,不由地惊讶道“五百遍!”
这得抄到什么时候啊。
“师兄,十一知错了,可不可以抄少一点点,我膝头都跪痛了。”沈霁雪委屈巴巴地看着顾奚行哀求道。
膝头痛关抄写书有关系吗!
但顾奚行并不吃这一套,最后一口回绝了沈霁雪的请求。
*不过,沈霁雪的抄写虽没有减少,但,在沈霁雪和顾奚行闹了两天的不理会后。
最后,顾奚行还是在哄师弟的路上被沈十一的几声撒娇叫唤中,替他抄写了剩下的一百五十遍《师礼》。
楼木春继续道:“你说,十一小时候是这么玩闹的一个人,长大了怎么就成了个远近无情的人了呢。”
顾奚行听着楼木春的这句话,眼里望着那个他们口中淡漠高冷的沈仙尊,曾经也是他的骄傲柔软的小师弟。
“他不该是这样子的。”
“嗯,师兄你说什么?”顾奚行的那句话声音太轻了,楼木春根本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走了,回去了。”顾奚行没有再说,而是转身回去了。
楼木春一阵莫名,见顾奚行走了,他也只好跟他回去了。
北洛辰其实也跟着沈霁雪一同来到温故堂里的,只是他和沈霁雪分开走,北洛辰随着其他弟子一同来的课堂。
此时,北洛辰正坐在最后一排书案上,左手托腮,右手执笔地欣赏着自家师尊的美颜。
然后,北洛辰看着看着就发现自己的师尊的头突然轻轻往前倾了一下,随后又立即恢复了。
他发现,他的师尊刚才好像是……在打瞌睡吗?
这念头一出,北洛辰看着他师尊轻声抿唇笑了一下。
北洛辰以前从未见过沈霁雪如此的另一面,心里忍不住大胆作评价道:“还挺可爱的。”
沈霁雪确实睡觉了,他本来是想认真闭目入定的,谁知道闭着闭着就无意识地睡觉了。
沈霁雪这次又做梦了。
但这一次的梦境与以往的不一样。
以前,沈霁雪在梦境里意识是清醒的,梦里就仿佛在看一场情节不连贯的电影一样,他是可以知道那是梦境。但这一次,沈霁雪的意识却是模糊的,他看不清周围的环境,亦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
沈霁雪好像进了某人的身体里,他可以清楚地与他感同身受。
沈霁雪感受到那人是多么的悲伤,内心是如此的绝望,仿佛无数双手将他往深渊里拉,无尽的冰冷无情的笼罩了他,也笼罩了自己。
“谁能来救救我?”
“对不起,是我……是我没有能力,是我害了你们。”
无尽的悲疼,巨大的绝望将他囫囵整个吞噬掉。
“……你不要恨我。”
“我恨死你了。”一声悲恨穿越时空,跨越生死,穿透梦境,再次回响在沈霁雪耳边,一如他初次醒来时一样。
“我恨死你了。”
脸颊仿佛落下一滴冰冷,惊得沈霁雪蓦地睁开了双眼。
随后他才发现自己还在温故堂里,这才轻微地出了口气。
这时,沈霁雪发觉脸上微凉。于是,他抬手摸了摸方才的冰凉处,得到一点湿凉触碰指尖,那好像是一滴眼泪,还是他自己流的眼泪。
沈霁雪低下眼眸,看着指尖尚未消散的水渍。
心道:“我好像很久都没有哭过了,今天竟因一场梦而哭了。”
沈霁雪轻叹气,然后就将指尖上的痕迹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