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沿着蜿蜒的村路驶出村子,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
方祁安靠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飞后退的景物。记忆又回到了上次离开村子那会儿。
那时,他刚办完父亲的葬礼,和温习燃等人一起坐车回城。
那个时候,他不会想到下一次回来会时隔这么多年;也不会想到,他会和季晏礼一起回来。
季晏礼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侧过头看他:“在想什么呢?”
“想到了上次回来。”方祁安轻声说。
季晏礼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方祁安说的上次回来是哪次,他刚准备说些什么,就听到方祁安又缓缓开口:
“我之前和我爸说,等我事业稳定下来后,闲暇时间就会变多。到时候,我就陪他到处旅游,看看我们国家的大好河山,去他没有去过的地方,吃他没有吃过的东西……”
他长长的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平复了一下心绪,“我一直以为我有机会孝顺他们,却没想到……原来‘世事无常’这四个字这么残酷。”
季晏礼握住方祁安的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对方说着。
“我最后一次陪我爸游玩也只是伊海市转了转,他这一生,都没有走出过这座城市。”
每每想起,方祁安都无比愧疚。
父母生他养他,疼他爱他,将自己所能给他的一切都给了他。
可是,他却连最基本的“尽孝”都没有做到。
季晏礼知晓方祁安内心中的痛——“子欲养而亲不待”。
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没办法让方祁安的父母死而复生,他没办法弥补方祁安心中的遗憾和痛苦。
原来,钱不是万能的。
他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此时此刻,看着爱人如此难过、落寞,他却只能看着,他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过了半晌,将情绪消化掉的方祁安终于回过神,将头转了过来。
当他看到季晏礼那双眼眸中的复杂情绪时,心尖一跳,“你……”
方祁安忽然意识到,季晏礼这是在心疼他,同时也因为自己的“无能无力”而对他感到愧疚、无力。
方祁安莞尔一笑,用力回握住对方的手,“一会儿,我带你逛一逛伊海市吧。这里虽然没有临逸市那么繁华,但……但也别有特色。”
季晏礼明白方祁安的意思,也笑着点了点头,“好啊,我正好也想和你一起逛一逛你长大的地方。”
“其实……我小的时候也不常进城的。”
小时候家里穷,没有钱进城做什么呢?方祁安从小就懂事,他知道家里条件不好,也很懂事的只在家里玩。
不过,对于小孩子,尤其是一个不常去城里玩的小孩子来说,“进城”这件事还是很让他开心的。
所以,每次到他过生日,或者过年的时候,父母带他进城玩,他都十分高兴。
想到这里,方祁安的眼眸里染上几分暖意。
为了不被人认出来,一回到酒店,方祁安就认真做起了伪装,最后还不忘戴上浅灰色口罩和黑色宽檐帽。
季晏礼靠在门边看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再怎么伪装,也是最好看的那一个。”
方祁安被他说得耳尖微微烫,有些羞恼的白了他一眼:“别乱说,被人认出来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