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诸葛璇手中的铜钱也从她虚软的指间滑落。
叮当几声,散落在车厢底板上。
卦未成,器先落,大凶之兆。
诸葛璇死死盯着那三枚静止的铜钱,偏头看了眼马车外。
她强撑着虚软的身子,倾身向前,在三枚铜钱的排布间勾勒出紫薇命盘的虚影。
这是诸葛家秘传的铜钱直断之法。
以铜钱落地的方位、正反面对应命盘十二宫与星曜明暗。
是紫薇斗数中最直接也最凶险的推演方式。
“三方四正之内,化忌星冲照命宫,六煞星夹辅迁移,这是‘忌煞交侵’的凶兆!”
诸葛璇缓缓仰头,心中暗道:“萧焕命数已尽。”
一道温的声音便从车外传来,似春风拂过。
“礼尺悬门,以势压人。可惜,你们的礼,太重形式,忘了根本,失了本心。”
温衍轻声叹息,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古朴的戒尺。
垂眸看着众人,戒尺轻悬于掌心,乌木纹路间的光泽渐渐收敛。
而那个面纱女子曾立言,她缓缓抬起手。
“我中州文脉,承自上古先贤,字字皆有法度,句句皆含天宪。尔等蛮荒未化,纵有几分悍勇,也不过是蒙昧,谈何‘本心’?”
温衍微微摇头,手腕轻转,戒尺由横变竖,轻轻向下一按。
文气养性,才气辅道,你们以礼为名,行压迫之实,这才气,留之何用?
他淡淡道,声音不大:“今日散尔等这浮华之气。”
他顿了顿,看向那女子:“若他日,你能寻回执笔之初,不为彰显、只为抒写本心真意,这才气,或可再生,”
温衍轻轻摇头,不再多言,转身,乌木戒尺隐入袖中,仿佛从未取出过。
那些原本昂挺胸的学子,此刻个个垂头丧气,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
而那些拥有才气的学子们,顿时才气散尽,只剩文气。
她们皆是看向那个面纱女子,沈青黎。
中州皆知她曾以十四稚龄,于琼林宴上挥就《山河赋》。
学宫祭酒都曾亲自引其入学宫。
后来她崭露头角,开始接触到权力的滋味。
看到世人对中州文脉的敬畏,渐渐变成对她个人的追捧。
她的笔不再用来书写公道,而是用来打压异己;
她的才气也不再温暖,而是变得锋利。
她再也写不出《山河赋》里的“星垂平野阔,风涌大河奔”的浩然气象。
沈青黎此刻感受到体内的才气,文胆已碎。
抿了抿嘴,眼神黯淡,贝齿将嘴唇咬的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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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手中的刻刀,弟子规弟子规。
她的心中凄凉的一笑:“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已不认识自己了。”
温衍看着一批不如一批的学宫弟子,心中开始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