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世道,恨那些高高在上、一争起来便不管脚下生灵死活的人。
可如今恨意还在,但那恨的太庞大了,庞大到她无法改变什么。
时间在棺木里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几个时辰。
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的撞进了她的脑海。
“活下去哪怕在苦也要坚强的活下去!”
她的眼中出现了妇人被火海吞噬,出声嘶力竭的呼喊。
她不能烂在这里。
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仙人为争灵脉可以随手碾碎她的家?
凭什么那些有权势之人为了虚无的延寿可以买断她的命?
凭什么她就要像草芥一样,悄无声息地生,再悄无声息地死?
她不要死!
至少,不要像这样死去,成为这个吃人世道沉默的死。
她要活着。
哪怕像野狗一样挣扎着活,像蛆虫一样肮脏地活。
她开始用指甲抠挖头顶的棺木。
不知挣扎了多少年月,最终她以为自己终于要走到头时。
朦胧间,一抹红白仙裙,撞进了她的视线里。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死死攥住了那片飘动的衣角。
那人停住了脚步。
模糊的视线里,只见她缓缓俯身,一点点拂开她额前黏着血污的丝。
她也终于看清了那张脸,极其的平凡。
“竟能见吾之身形,往后,你便跟着吾吧。”
自那以后,她的世界也彻底变了。
她学了无上术法,有了不被欺凌的底气,跟着那人走遍了北域的山川湖海。
她也曾问过,她在找什么。
可那位连名讳都未曾告知的女子,只是望着远方苍茫的天际,轻声道:“找个男人。”
也不知过了多少年,她已修得化神之境。
可她们依旧在北域的天地间漫无目的地游荡。
直到某天,女子似是终于放弃,带着她来了倾云宫。
殿内挂着一幅惊为天人的画像,而后她才得知画中的女子名唤——江倾。
当她在转头再看身侧之人,那副相伴她多年的平凡面容。
竟与画像上的绝世容颜,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