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晚此刻忽然轻轻的笑了笑,那笑声里满是自嘲与绝望。
“或许从我开始退缩的那一刻……我便再也不是江倾了。”
江倾……多么久远的名字啊。
久远得仿佛已经隔着无尽的岁月。
此刻她才恍惚间想起一般。
她曾经也被人称为——江倾。
一声悠长的叹息从她唇里溢出,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悲凉。
“我连这名字都让给了你,你还不满足……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吗?”
极度疲惫让栀晚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的眼中便只剩一片的死寂。
她缓缓的俯下身,在沐玄音光洁的额头上。
落下了一个轻如鸿毛,却又重如一生的吻。
“睡吧……娘亲会守着你。”
滴滴泪水从她眼角滑落,砸在沐玄音冰凉的脸颊上,扩散开片片湿润的痕迹。
她哽咽着,声音也破碎不成样子。
“再见了,林尘,再见了师姐,惜月,柳羡,再见了这个世界。”
泪水已经开始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却缓缓抬起眸子。
望向倾云宫的方向,眼底最后一丝柔软也被消散。
“你说的没错……从我们诞生之日起,这因果便是错的。既然错了,那便由我来终结吧!照顾好他!”
话音刚落,她掌心的金色光芒骤然暴涨。
不再是温和的滋养,而是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本源之力如潮水般涌向沐玄音。
“吾以江倾之名,祭吾本源,断吾尘缘,缚此万载因果,换汝一线生机!”
听雪阁的地面开始震颤。
窗外的云层骤然翻涌。
天地间的灵气也在疯狂的汇聚。
然后,天便哭了。
淅淅沥沥的血色雨滴开始坠落。
起初还是稀疏,而后便连成凄厉的雨幕。
它们划过昏暗的天空。
在听雪阁的琉璃瓦上溅开一朵朵转瞬即逝的红花。
苍穹垂泪,万物同悲。
人间忽晚,山河已秋。
只为栀晚一人。
倾云宫内,灼灼桃花漫布苍穹。
粉瓣簌簌坠落,铺就一地绯色云霞。
江倾一袭红白仙裙静立其间。
墨松松的挽着,几缕青丝被微风拂动。
她纤指轻抬,稳稳接住遍布整座北域苍穹坠落的血雨。
那雨滴殷红,顺着她指缝落下。
竟又似有生命般,一寸寸浸染她裙摆上的纯白。
白绸如雪,红色如血,原本的红白仙裙,正以肉眼可见的度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