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下一瞬轰然逆流,无数念头生起。
她究竟想做什么?
林尘的杀意在无声的蔓延。
他缓缓抬眼,对上南宫轻弦的视线。
只见她仍在斟茶,水声冷冷,衬得庭院更加死寂。
对于林尘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南宫轻弦恍若未闻般,只淡淡的说道。
“世人总爱分个以仙魔分正邪,可这世间的理,几时那般分明?”
林尘声音绷紧:“弟子不解。”
“不解?”
南宫轻弦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这修士与凡人,壁垒森严,弱肉强食,征伐不息,更是怨气不止。”
“就如同一座巨大的阵法,而阵内的众生,皆是困在这樊笼之中。”
“以天赋定贵贱,以宗门划疆界。这芸芸众生困于其中,为之拼尽全力,也不过是从一处牢笼挣扎到另一处。”
林尘沉默着静静地听着。
“所以。”
南宫轻弦的声音愈清晰,每个字都像在构建一个恢宏的蓝图。
“我等之夙愿,并非这一宗一派之气运。
我要推演的,是一座能包容万物,令众生各得其所的大阵。”
南宫轻弦指尖轻抚过温热的杯沿,目光投向庭院外流转的云霭。
“若此阵能成,那将是一个……
人人各尽其能,各得其所,在无隔阂,亦无有绝对凌驾的世界。”
林尘喉间干涩:“峰主所言……太过恢弘,弟子无从想象。”
南宫轻弦静静地看着林尘,轻声道。
“我观你平生行事,如观星弈棋,你步步皆谋自身生机与裨益,你若不懂,我何至与你废话。”
林尘顿时站立起身,冷冷的看着南宫轻弦。
“峰主何意!”
南宫轻弦眼睑微垂,指尖轻叩——嗒。
一声清响,淡青光幕自地下升腾,瞬息笼罩全院。
阵纹流转,林尘只觉灵力如陷泥沼,气息凝滞。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她浅啜清茶,语气平淡如叙常事。
“还需我说得更明些么?”
林尘眸子微微眯起,思索着若是搏命,能有几分胜算。
南宫轻弦抬眸,目光示意他坐下。
“林尘,我若真要杀你,你的卷宗就不会留存。”
“我知晓你的手段,知你心中并无宗门归属,更无尊师重道的纲常,你只信你自己,只为你自己谋路,这很好。”
她顿了顿,语气里渗出一丝近乎嘲弄的欣赏。
“至少,比那些被规矩与虚情捆住手脚的君子……有用。”
“你是个聪明人。”
“我不需听命的刀。我需的是能与我共筑此阵之人。你够狠,能忍,也务实,最要紧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