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晚倚在门框上,眼底的冷意早就散了,只剩几分无奈的纵容。
“行了行了,要过节,还不赶紧动起来”
沐玄音被她一提醒,瞬间回过神来,慌忙抬手擦掉脸上的眼泪,眼睛亮晶晶的:“要备的!玄音要放好多好多烟花!”
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林尘,小心翼翼地问:“师尊,江姐姐也能一起来吗。”
林尘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唇边勾起一抹温柔的笑,轻声应道:“好,都来。”
夜色渐浓,寒意渐起。
可灵药园的阁楼里,却暖意融融。
一盏盏大红灯笼被次第挂起,暖红的光透过窗棂,洒在院子里,连带着园子里的灵药,都像是染上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江倾一袭红白相间的仙裙,静静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忙前忙后的林尘和沐玄音。
沐玄音举着福字,蹦蹦跳跳地喊着师尊往左一点,再往右一点,林尘便依着她的话,耐心地调整着位置,唇边的笑意从未落下。
江倾看着这一幕,清冷的眉眼一点点柔和下来,她素来清冷,极少笑,可今夜,那笑意融进了灯笼的暖光里,软得一塌糊涂。
灵药园外,老槐树下。
梵世音静静站在树影里,远远望着园子里透出的暖光。
夜风拂过,吹动她素白的僧衣,衣袂翻飞,却吹不散她眼底的复杂。
园子里传来沐玄音清脆的笑声,隐隐约约,隔着夜色,听不真切,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满溢出来的热闹与温暖。
她垂眸,双手合十,指尖捻着微凉的佛珠。
她是佛国高僧,是未来的佛国之主,自幼便被教导要斩断七情六欲,六根清净,不染尘缘。
可此刻,她抬起头,望着那扇贴了红福字的木门,望着门缝里漏出来的暖光,望着光影里偶尔掠过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心底有个声音,在一遍遍地叫嚣。
她想争一次,就这一次。
“阿弥陀佛。”
低低的一声佛号,叹息一声,最终消散在夜风里。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暖光,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而不远处的高枝上,南宫轻弦站得笔直。她比梵世音来得更早,也站得更久。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很轻,却清晰地落在了林尘的耳中。
他回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静静立在院门外。
月白长裙,墨披肩,眉眼清冷如霜雪,可那双平日里总是淡漠的眸子里,此刻却盛着浅浅的暖意与笑意。
是慕清雨。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没有敲门,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林尘,像是怕惊扰了这满院的热闹。
半晌,她才微微动了动唇,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夜风:“我……路过。”
栀晚瞥了她一眼,眸子微冷,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路过?路过能路到人家院门口来?这路可真是走得稀奇。”
慕清雨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耳尖更是红得通透,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尘无奈地看了栀晚一眼,递过去一个哀求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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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晚耸了耸肩,翻了个白眼,转身慢悠悠地走回了廊下。
林尘走到院门前,看着眼前手足无措的慕清雨,语气温和地开口:“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正好,一起热闹热闹。”
慕清雨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眶微微泛红。
片刻之后,一抹极亮的笑意,一点点爬满了她的脸颊,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嗯。”
就在这时,阁楼外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比刚才的更张扬,更随性。
林尘微微一怔,闻言眉梢一挑,脸上挂着满满的戏谑:“师弟,今晚可真是热闹啊。你说,这回又是哪位佳人登门?”
说着,她便起身往门口走,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会挑时候。
可当她看清门外的人时,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心头一颤,语气都弱了几分:“师姐?您怎么来了?”
商清微压根没理会她,目光缓缓扫过阁楼里的景象。
而后伸手,毫不客气地把挡在门口的栀晚拨到了一边,抬脚走了进来,语气漫不经心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小不过的事。
“怎么?师姐我来不得?我方才路过灵药园外,看见小南宫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树上喝风,怪可怜的,就顺手给带过来了。”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她身后,南宫轻弦正站在那里,一张清冷的脸微微僵硬,却愣是没反驳半个字。
窗外夜风轻拂,带着冬日的寒意。屋里烛火摇曳,暖光融融,一桌子的佳肴冒着热气,酒香混着饭菜的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