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开始飘雨的时候,文昼颖依然在原地。
围观的女生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跑。
有人撑着包挡在头顶,有人把外套脱下来罩着,鞋跟踩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哒哒哒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雨声吞掉。
有人经过她身边时悄声议论。
“文昼颖失宠了诶。”
“本来就是跟班而已。”
“陆少的女朋友至少得是楚琳学姐那种级别。”
落井下石的话语像刀子划过耳畔,一字一句都清晰无比。
她在学校里没什么朋友。富二代的圈子很反感她和卢静这样的混圈女。一旦现陆星燃不搭理她,她们就连一个微笑也懒得施舍。
她坐在石头上,手里攥着根狗尾巴草。
草茎被雨打湿,软软地垂落,她就那么把它绕在指尖。
草叶上的水珠蹭到手背上,凉凉的,沿着指缝淌到手腕,又顺着腕骨滑进袖口里。
眼睛有点酸。
法拉利已经跑得没影了。引擎轰鸣,像一道红色闪电疾驰而去,在第一个弯道那里甩一下尾,消失在山路尽头。
陆星燃从始至终没跟她说一句话。
她继续绕那根狗尾巴草。
绕了一圈。又一圈。草茎折了,断口渗出点点青色的汁液,被雨水一冲就淡,顺着草叶往下流。
手机震了一下。卢静来的消息。
——姐妹,这个栗原挺好玩的呀,可惜我英语不好!
随即又来一条。
——栗原说雾岛绫的赛车是专业水平,怕比赛结果没悬念,让他们半圈。
原来如此。
五辆车走了四辆,布加迪停在那儿一动不动。
雨落在车身上凝成细密的水珠,一颗颗在灰蓝色的漆面上滚动,泛着冷光。
这时,姥姥打来电话,叮嘱她回家路上顺便去大埔街市买点烧腊。
她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挂掉电话。
烧腊。
也许她应该当一个安分守己的女人,去街市买烧腊,为雇主做一日三餐,以此收获微薄的薪资和有钱人表面上的尊重。
可她怎么可能甘心当一个下人?
小时候放暑假来香港,爸爸开车带她去浅水湾。
是辆拉风的路虎。
爸爸会提前把冷气打开,妈妈会问她想听什么歌。
她点了一,妈妈就放那,一路放到海边。
车窗外的阳光洒在海面上,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也是那时遇到了陆星燃。
大人的社交场很无聊,她坐在角落里吃草莓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