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在酒店顶层。
初瑶跟着男生进电梯时,没想过要坐这么久。
数字一直跳,跳到她脖子仰酸了才停。
电梯门开,整面落地玻璃,城市夜景铺在脚下,车流像光的河。
她脚步顿住。
服务生迎上来,眼神扫过她,没多余表情,只微微躬身引路。
初瑶攥紧书包带子,踩在厚地毯上,脚底软得虚。
桌子铺着白桌布,摆着叠成花的餐巾,银餐具反光。
她坐下时椅子被服务生推了一下,她脊背绷紧,不敢往后靠。
男生坐在对面,接过菜单,垂着眼翻。
初瑶这才敢看他。
餐厅很静,只有隐约的钢琴声。
暖黄灯光落在他脸上,深栗色头蓬松柔软,眉骨高,鼻梁挺,低垂的睫毛在眼皮下上投一小片阴影。
他穿着件宽松的黑T恤,领口露一截银链,手腕上叠着银镯,晃的时候有细碎的光。
她想起妈妈留下的银镯,在镇上的老银匠那儿打的,六百块钱。
眼前的这些,她猜不出价钱。
镇上中学的男生,夏天一身汗味,校服领子黄,头油得打绺。
她从他们身边过都屏着气。
可对面这个,皮肤干净,眉眼漂亮,睫毛比她还长。
刚才站他旁边时,她闻到股淡香,不是花露水,也不是肥皂,像什么干净的东西被太阳晒过。
她想,原来男生也能是这个样子的。
他抬头。
初瑶立刻垂下眼,盯着桌布纹路。
“霍浔。”他说,声音带着笑,“三点水的浔。你呢?”
她抬眼,他正看着她,眼睛亮,嘴角勾着。
“初瑶。”她嗓子有点紧。
他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亮着,停在联系人界面。
她接过去,手指有些僵,一下一下点出名字和号码,递回去时没敢看他。
他接过来,看了一眼,锁屏,搁在桌上。
“我能帮你。”他手指在桌面轻敲,漫不经心,“腾越有我家亲戚,那事儿不大。”
初瑶心口一撞,抬起头。
她想起父亲求人的样子,弓着腰,递烟,把红包往人手心里塞,嘴里说着软话。
她攥紧膝盖上的裤子。
“需要……红包吗?”
霍浔愣了下,随即笑出声,肩膀抖着,像听见什么好玩的事。
“我不缺钱。”
初瑶脸烫,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
她垂下眼,盯着餐巾上那道折痕。
“你什么都不用做。”他语气懒洋洋的,“陪我玩儿就行。我朋友都出国了,剩我一个人,无聊。”
她抬眼看他,又飞快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