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厦川,日子重新被抚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风渐软,窗外那棵老榕树冒出嫩芽,层层叠叠地。
临近中考,老师在讲台上反反复复念着讲过的知识点,颇为无趣。
叶安的目光越过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落在窗外今年的新绿上,思绪飘远,手也不自觉抚上了耳垂——那里还微微红肿着,指腹触到了那几个细小的凸起,他又开始想起了那日生的事。
其实这些天他都带着疑问,一直想着叶飘飘为什么要带他做那么多现在想起来都如此出格的事。
那天他从京南回来,现叶庭早早便在家里等着他了。
他以为会等来父亲的训斥,却在叶庭皱眉开口的前一秒,他现了叶安那只被打满耳洞的耳朵,皱着眉问他耳洞怎么来的。
叶安老实地交代“是姑姑带我去打的。”
他以为叶庭会很生气,却没想到叶庭只是看着他还红肿着的耳朵,带着浅浅的笑意念着“这个丫头……”说罢回房翻出了一管药膏丢给了叶安,说能消肿。
而他逃课去京南的事就这样揭过了,这是叶安没想到的。
“叶安,不好意思啊,那天我们也没想到会生那样的事,你不会怪我们吧。”刚出校门,上次和叶安一起去南州的几个同学便朝叶安围了过来,他们都是隔壁班的,其实想来和叶安也不算多熟。
叶安摸了摸脸上的结痂,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然后摇了摇头。
得到叶安的回答,几人都开心地大笑起来,忙说“那就好。”便嘻嘻哈哈地四散跑开了,几人玩闹间远远传来了几句——“我就说…干嘛要…多次一举。”“早知道…。就不专门等了”
“干嘛对他们那么好?”梁玲跑到了他跟前,忿忿不平地说道,“是他们要你去京南玩的吧,其实还不是为了让你给他们买票。”
叶安听了,无所谓地笑道“没有关系啦,我其实也玩得很开心。”
梁玲叹了口气,直言“叶安,我现你真的像个天使诶。”
语气里多少带着几分无奈。
梁玲是叶安从小学到初中的同班同学,同时梁家与叶家也算是世交了,梁玲的父亲梁伯伯也是叶安最为尊敬的长辈之一。
每年爷爷的生日,梁伯伯也都会备上厚礼带着梁玲登门祝贺,所以与梁玲的关系一直不错。
而梁玲在学校也总是护着叶安,算是叶安少有的好友。
叶安当然知道梁玲是担心他,但是他的确觉得那些事都是无关紧要的,也不知梁玲为何生气,但见她不高兴的样子,还是笑着邀约“学校边上开了一家新的蛋糕店,我请你吃蛋糕怎么样?”
梁玲的眼睛一下亮了,忙拉过他的手,道“你就是个天使!还不快走!”
夜幕降临,京南夜晚的温度比厦川低了许多。
叶飘飘拢着衣服坐在河边的沙滩上,闭着眼吹着河风,双手往后撑起身子,手机夹在耳边,里面是叶庭的声音。
她懒懒地应着,嘴角噙着笑“是吗,小安再没逃课拉?那就好……我可没帮他什么,耳洞打多了?要打就多打点嘛,当年你可是把我两只耳朵都打满了…。。”
电话那头叶庭又说了些什么,她笑起来,却被风给吹散了。
“好了哥,知道了……下次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确定,现在面了几家公司,再看吧…。。好啦,嗯……挂了。”
叶飘飘挂了电话,望着平静的江面起了呆。
这边是京南的新城,天气还很凉爽,江边到底是没有多少人,星点的跨河大桥灯火还不足以将江面照亮,面前是漆黑一片的。
她静静听着桥上车流呼啸而过下的轰隆声,索性直接躺在了沙滩上,腥臭的河风裹着泥沙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记忆就这样回到了她读高二那年——
高中时,她其实过了两年的混乱生活。那时候的她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闹天闹地的样子,把老爷子气得不轻。
一次她和别人打架,被人揍得直接晕在了厕所,还是好心路人送她去了医院。
医院打开了手机,紧急联系人是叶庭。
叶庭急急忙忙从外地赶到祁州的医院,见到一脸青紫并全身挂彩的叶飘飘躺在了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