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他的目光变得愈发温和,甚至带上了些许洞察人心的了然,“你似乎……并不真的排斥他的靠近和关心,哪怕这种关心总是裹着一层让人火大的算计。”
月生音彻底僵住了。
她翠绿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里面交织着震惊、被戳破心事的恼怒、以及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她张了张嘴,想要立刻反驳,想用更尖刻的讽刺堵回去,想说“你懂什么”“我只是权衡利弊”“我才没有”……
但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眼神下意识地飘向壁炉,不敢与沢田纲吉对视,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快速颤动了几下。指尖也不自觉地收紧,将雾之戒攥得更紧,冰凉的宝石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因为沢田纲吉的眼神太过柔和的,太过笃定,没有半点试探或嘲弄,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而这种陈述,偏偏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深处某些连她自己都在刻意忽略的、细微的涟漪。
“沢田先生,”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努力让语调恢复成一贯的冷淡,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疏离,“你的强大或许在战斗和判断敌意上很准,但用在解读人心,尤其是女性的心思上,恐怕就没那么灵光了呢。我对白兰的态度,仅仅基于利益分析和风险评估,仅此而已。”
沢田纲吉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没有点破,只是温和地说道:“或许合作的利益是主要的原因,但如果只是为了利益,你刚才就不会在他坚持要来见你的时候,没有再强烈反对。”
月生音的脸颊微微发烫,像是被人掀开了伪装的面纱,露出了内里不为人知的柔软。她猛地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恼羞成怒:“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欠太多的人情,更不想因为这些破事影响我的演唱会和专辑销量!”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左肩的伤口被牵扯得隐隐作痛,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反而让沢田纲吉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抱歉,是我唐突了。”沢田纲吉适时地转移了话题,没有再继续追问,给了她台阶下,“我们还是想想白兰到来后,该如何询问情报吧。关于狙击手的来历,还有霓虹那边的联系,都需要问清楚。”
月生音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莫名地有些失落。她点了点头,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正事上:“没错。尤其是霓虹那边的线索,我必须搞清楚。”
她的语气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仿佛刚才那个口是心非的少女只是错觉。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沢田纲吉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她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石屋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月生音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试图整理混乱的思绪,却总是不自觉地想起白兰之前说过的话和脸上的表情。
她想起在横滨赌场,白兰通过耳机传来的言语中的戏谑;想起在他的套房里,他亲手做的巧克力熔岩蛋糕的香甜;想起这次电话里,他语气中的焦急和担忧……
或许,沢田纲吉说得没错,她对白兰,确实抱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信任。信任他的能力,信任他不会真的让她陷入绝境,甚至……信任他那些甜言蜜语背后,或许藏着几分真心。
这个念头让她打了个寒颤,连忙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种危险的想法。
不行不行!月生音,你清醒一点!白兰杰索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和乐趣!你只是他的“有趣棋子”和“重要投资”,一旦你失去价值,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抛弃!
她在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却怎么也无法完全抹去那些让她动摇的片段。
沢田纲吉看着少女那变幻不定的脸色,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为她续上了一杯温水。
时间在沉默和等待中缓缓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因为伤口的疼痛和未知的将来而显得格外漫长。
月生音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流失,左肩的钝痛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伴随着失血带来的轻微眩晕。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大脑飞速运转,设想着各种可能的情况和应对方案,试图用理性的思考压过身体的不适和……内心深处那点烦人的涟漪。
就在壁炉里的木柴又添了一次,火光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时——
“叩、叩叩、叩、叩。”
有节奏的、轻柔却清晰的敲门声响起。
正是沢田纲吉与白兰约定的暗号。
他到了。
第53章chapter53认真的男人最有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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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chapter53认真的男人最有魅……
敲门声如同一枚投入静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屋内维持了许久的、混合着疼痛、疲惫与微妙心事的沉寂。
沢田纲吉和月生音几乎是同时身体一绷,所有的注意力瞬间凝聚。
沢田纲吉无声地移动到门边,手掌贴着冰冷的木门,另一只手已悄然按在腰间隐藏的武器上。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侧耳倾听,确认门外只有约定的、富有节奏的敲击声,没有其他杂乱的脚步或异常的呼吸。
月生音也瞬间收敛了所有纷乱的思绪,翠绿色的眼眸锐利地盯向门口。虽然身体因失血和疼痛而虚弱,但她的精神却如同拉满的弓弦。右手不动声色地收紧,指尖触碰到藏在毯子下的冰冷金属——那是沢田纲吉在她昏迷时,从她身上取下、又在清理伤口后放在她手边的枪。
“……确认安全。”沢田纲吉压低声音对月生音说了一句,然后缓缓转动了门锁。
厚重的木门被拉开一道缝隙。走廊昏暗的光线下,首先探入视线的是一缕即使在微弱光线下也泛着独特冷冽光泽的银白发丝。
紧接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如同滑入水中的游鱼般,轻捷无声地侧身闪了进来。
白兰·杰索。
他甚至没有先环顾整个房间,也没去看开门迎接的沢田纲吉。那双剔透的紫罗兰色眼眸在进入屋内的瞬间,就如同精准的雷达,牢牢锁定了靠在床上休息的少女。
他的身上还带着夜晚室外的微凉水汽,黑色长风衣的下摆翻动间,带来一丝寒意。然而这股寒意,却远不及他此刻眼神中那种褪去了所有轻佻笑意、只剩下冰冷专注和某种几乎可以称之为“肃杀”的评估感来得强烈。
他的目光如手术刀般扫过月生音,从她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颊,到因失血而略显干裂的唇瓣,再到那被层层绷带包裹、却依然能看出不自然隆起和暗红渗出的左肩,每一处细节都没有放过。
白兰几步来到了月生音的面前。没有停顿,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给月生音任何反应的时间,他已经单膝半蹲下,身体前倾,与她的视线几乎平齐。
“音酱,”他的声音低沉,语速比平时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却又奇异地压得很轻,仿佛怕惊扰到什么,“先让我看看伤口。”
他说着,手已经伸向了月生音肩膀的绷带边缘,动作干脆利落,完全无视了月生音下意识后缩的动作和瞬间瞪大的、写满抗拒与警惕的翠绿色眼眸。
“等等!白兰你……”月生音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完好的右手,想要格开他的动作。伤口被触碰的预期疼痛和隐私被侵犯的恼怒让她肾上腺素飙升。
但她的手腕还在半空中的时候就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轻轻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