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她无名指上那枚之前未曾见过的、镶嵌着靛青色宝石的指环上。戒指的款式简洁而独特,那靛青色的宝石在咖啡厅柔和的光线下,内部仿佛有雾气缓缓流转,带着一种奇异的神秘感。
哦?新饰品?这个颜色和感觉……太宰治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忽然伸出手,动作快得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指尖径直朝着那枚靛青色的戒指探去,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只是一个随意的、略带越界的好奇动作。
“这戒指挺特别的嘛,音酱。以前没见你戴过,是……某位重要投资人送的?”
月生音在他伸手的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在她的体内多了一股新能量后,她就没有把这枚戒指取下来过,而今天来见太宰治时也是刻意把左手摆在桌面上。
果不其然,太宰治在试探!试探这枚明显不属于异能力体系的指环,试探其蕴含的力量是否会被他的“人间失格”无效化!
但这就是她的目的!
几乎在太宰治指尖先碰到少女的手指皮肤,即将触碰到戒指的同一时刻,月生音意念微动,尝试调动起体内那尚未完全驯服的雾之火焰。
然而,与之前对抗咒灵时的流畅感不同,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靛青色的力量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形的屏障,运转变得异常凝滞、晦涩,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虽然并未被完全掐灭,但想要如臂指使地激发出来,却变得无比困难。
太宰治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冰凉的宝石戒面。
没有预想中的光芒爆发或能量溃散,那枚戒指依旧静静地戴在月生音手上,靛青色的宝石依旧流转着微光。但是,太宰治清晰地感受到了指环上那一瞬间试图涌动、却又被强行压制下去的奇异能量波动。
他迅速收回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无关紧要的触碰,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敏锐的光芒。
“看来……”他拖长了语调,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确保坐在对面的月生音能听清,“不是完全无效,但是……压制效果很明显,对吗?”
他验证了他的猜想,人间失格对“火焰”的力量体系,并非完全无效,但效果也并非像对待异能力那样绝对抹消,更像是……一种强力的隔绝和压制。
月生音将手收回桌下,感受着体内运转瞬间流畅的雾之火焰。
“试完了?”她抬起眼,毫不避违地在太宰治面前露出那双漂亮的翠色眼瞳,但此时,眸底再次染上了淡淡的靛青色。
太宰治对上她的眼,眉头微挑,摊开手耸耸肩,一副纯良无辜的样子:“只是好奇嘛~毕竟音酱身上总是会出现一些有趣的新东西。不过,音酱现在可是拥有了特殊的底牌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一点,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欠揍的笑容:“放心吧,在你放假期间,我会好好地当一个看热闹的观众的~”
他将那份邀请函缓缓地推向少女。
月生音知道,这种事希望太宰治完全不插手是不可能的,但只要他心中有数,作为她保留的一张底牌,互相达成共识,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最好如此。”月生音拿起邀请函很自然地放回包里,她站起身吧,把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也拿回来,“加密地址还是原来那个,你的咖啡钱我也付了,再见。”
“度假愉快哟~”太宰治挥了挥手,笑容依旧捉摸不透,“如果我遇到危险,音酱会来救我吗?毕竟,我们可是前同事,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看心情。”月生音没有回头,走向咖啡厅门口。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心照不宣的会面收尾-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月生音高效地处理完所有堆积的工作,确认了《夕日坂》的宣传计划万无一失,甚至抽空去采购了几盒据说能缓解长途飞行疲劳的蒸汽眼罩和耳塞。
机场的喧嚣被头等舱的安静隔绝。月生音找到自己的座位,是个靠窗的独立隔间,私密性极好。她将随身的小行李箱放好,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从包里拿出了那个随身携带的皮质笔记本和一支削尖的铅笔。
引擎的轰鸣声被良好的隔音材料过滤成低沉的背景音。飞机平稳爬升,穿过云层,舷窗外是耀眼夺目的阳光和无边无际的云海,如同铺展开的纯白绒毯。
这难得的、脱离地面纷扰的宁静时刻,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或许……可以先构思下一首歌的旋律。她想着,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铅笔。
灵感有时候就像云层上捉摸不定的光线,需要静心捕捉。她闭上眼,试图让脑海中那些混乱的意象沉淀下来。
头等舱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弱声响,乘客们大多在闭目养神,偶尔有翻动杂志的轻响。
她重新睁开眼,翻开笔记本,指尖握着铅笔,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脑海里又想起白兰描述的西西里海滩,夕阳、海浪、古老的街道,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渐渐形成了旋律的前奏。
“砰!”
一声并不算特别响亮、但在寂静的头等舱中显得格外突兀的闷响从后方经济舱方向传来,紧接着是女人短促的惊叫和男人压抑的怒吼!
月生音握着铅笔的手指瞬间收紧,她猛地睁开眼,翠绿的眸子里残余的创作思绪被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港口Mafia干部的冰冷警惕。
什么情况?
骚动并未平息,反而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迅速扩大。更多的惊呼、压抑的哭泣、以及粗暴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透过并不完全隔音的舱门缝隙钻了进来。
空乘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和试图安抚却带着颤抖的声音隐约可闻。
劫机?技术故障?还是……
月生音的心沉了下去。在万米高空遇到意外,远比在地面危险百倍。她迅速将笔记本和铅笔塞回包里,动作轻巧而迅速,同时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后舱传来的每一丝声响。
“……都给我安静!不想死就照我们说的做!”一个嘶哑而凶狠的男声吼道,带着一种亡命之徒的癫狂,“这架飞机现在由我们接管了!所有人,待在原位,双手放在头顶!谁敢乱动,别怪子弹不长眼!”
果然是劫机。
月生音深吸一口气,立刻切换到工作模式,她快速地评估现状:自己在头等舱前部,与后方经济舱有布帘隔开,但显然劫匪很快就会控制过来。从刚才的闷响和威胁判断对方有枪,人数不明,目的不明。硬碰硬在狭窄的机舱内风险极高,尤其是对方可能还有同伙在其他位置。
几乎没有犹豫,她的手指灵巧地摸向耳垂——那里戴着一枚看似普通的水滴状耳钉。轻轻按压三下,一个极其微弱的、只有她能感觉到的震动传来,表示加密线路已接通。
这是白兰之前“友情提供”的联络器之一,据他说信号能穿透绝大多数屏蔽,直接连通他的私人卫星频道。
“白兰。”她压低声音,嘴唇几乎不动,确保声音只被微型拾音器捕捉,“遇到点小麻烦,飞机被劫持了。可能要晚到一会儿。”
她的声音冷静得像在汇报工作,只有握着铅笔的指节微微泛白,泄露了一丝不耐烦——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居然被一群不知死活的劫匪打断,简直是浪费时间。
几乎是立刻,白兰那甜腻依旧、此刻却带着一丝奇异安抚力量的声音响起,仿佛他本人就贴在她耳边低语,几乎让人误以为他一直都在守着通讯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