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此生最後请求,我自然是满足的,来人将沈相好好梳洗打扮一番,切不可叫他失了大汉丞相的风度。”刘书霖道
沈括来到书房,摸索着书架上的机关,趁人不备逃入密道内,一路来到沈少白房内,见沈二照顾沈少白,沈少□□神似有好转。
“沈二,你去门边守着切不可叫人闯入。少白,为父长话短说,那风流年乃齐王之子,接近你恐其有不可告人之处,你千万小心,而齐王现今欲除我沈氏,早将相府团团围住,你我危在旦夕恐难逃此劫,为父会束手就擒并将焚毁相府,你与沈二躲入密室内或可逃过一劫,孩子我将白虎令交由你,你切记如有一日奸臣当道,皇室垂危,你当携军扫除奸佞还天下太平。”沈括道
“父亲,既有白虎令我们杀出去可好。”沈少白道
“傻孩子,如若齐王带来的是寻常士兵,我们与家丁拼死一搏或有转机,但今日来的是玄武军,哪怕沈府全军覆没,恐不可伤他们分毫。爹的提议自是最稳妥的办法,你照做便好。儿呀,爹对不住你,平日我公务繁忙无暇顾及你,现今却又让你陷入如此境地,若有来世我自当事事以你为先,哪怕舍弃荣华富贵,也定叫你一生平安顺遂。”沈括道
“爹,一定还有其他办法,你不可以身犯险。”沈少白道
“沈二,你切记护好少爷去寻顾彦舟,他自有办法助你们脱困。”沈括说罢,将沈少白打晕,而後将他二人安置于密道内,随即燃起大火。
沈括从书房内出来,准备慷慨赴死,刘书霖举刀便要砍去,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刀还未为落便被拦下,顺着刀看去,这人不正是风流年。
“王爷,即以达到目的,为何要赶尽杀绝。”风流年道
“我目的是要沈氏全族赴灭,自是不会留下一个活口。沈括作为族长,自是我必杀之人。”刘书霖道
衆人僵持着,忽然府内房屋倒塌一片,风流年定睛一看确是沈少白房间方向,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子不断颤抖向其方向跑去,只见房屋早已在火海中化为乌有,零星的焦木散发出阵阵刺鼻气味,风流年冲入废墟中翻找着,如失控的兽。“少白哥哥,少白哥哥。”吼的声嘶力竭,痴呆的跪着,失魂落魄犹如鬼魅。“我不信,我不信,他一定活着。”顾不得手上的烫伤,满脸的污秽,眼里尽是痴狂,又傻傻寻觅起来。
见风流年如此,沈括一时间竟不知他到底是何心思,真真爱慕少白还是在装腔作势。
“你何须再寻,哪怕你掘地三尺,我看也是难找到他,沈括诡计多端,想来趁着梳洗之时,必是将沈少白等人重新藏匿起来。”刘书霖道
风流年眼巴巴看向沈括,眼神中透露着询问,沈括躲避不看,仰头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一副慷慨赴死模样。
“你想见他也简单,只需留书一封,告知他想救父亲,独自前来商盟即可。”刘书霖道
风流年冷静下来,思索着“他来那便会落入圈套,自己无十足把握将他安全带出;若他不来,自己又牵肠挂肚。”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你不想知道你与沈括与他而言,谁更重要?”刘书霖道
一时间,脑子被电击着,想起这些年来每时每刻的思念,自己仅靠一点回忆活着,他于自己而言是最重要之人,那自己于他而言也是天底下最重要之人吗?风流年陷入了黑暗之中,一男孩拴着狗链子,被困于笼中,他不知为何自己活着,日日为了吃食,要与野兽搏斗,与同伴厮杀,如若表现不佳,轻则无水无食,重则挨骂鞭打。自己只有一遍遍回忆起他的模样,痛一遍,便想一遍,如坠地狱;渴一遍,便饮一遍,如获醴泉。
“好”风流年道
“你怎敢陷白儿入险境,风流年你不配为人…”沈括道,还未说罢,便被刘书霖打晕,留下救父书给沈少白,便与风流年携军离开。
顾彦舟来到沈府只见原有的雕梁画栋现今变为断壁残垣,心里莫名伤感,一阵忧愁爬上脊背,吹的脖子凉飕飕的,脑中如走马灯般浮现昔日场景,更衬的眼前极度荒芜。
废墟中吱嘎一声,俩个人影从中爬出犹如恶鬼,定睛一看原是沈少白与沈二,顾彦舟快步冲上前去,见二人面色惨白,嘴唇干裂。
“少白,你可还好,到底发生何事,为何相府这般?”顾彦舟问道
“是齐王带领玄武军将沈府包围,想屠尽族人,父亲为保我安危将我与沈二藏于密室内,随後便放火将沈府付之一炬。”沈少白道
“他设计裴府,我知是他与裴太尉素有旧怨。那为何要对相府下手?顾彦舟小声嘀咕道
“彦舟,原风流年是齐王之子,从最开始花灯节会,你被刺杀,盐铁案,祁县令之死,五行案,长生教案,税银案,桩桩件件全是他的手笔,就连我遇刺与昏迷都与他脱不了关系。”沈少白道
“如若如此,我想齐王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风流年不过是他手中的刀罢了,难怪齐王从二十年前就开始布局。”顾彦舟道
“那他为何残害无辜,就连亲子也视作工具?”沈少白问道
“应是二十年前,太後与齐王相互爱慕,但被裴太尉等人所阻,齐王对太後産生误会,他便开始筹谋,而先帝为江山社稷考虑,便将三太守派去齐地监视齐王,而後齐王开始通过阴谋诡计清除异己,于是乎今日相府才遭此难。”顾彦舟分析道
“那你说风流年与我遇刺和昏迷是否有关?”沈少白问
“你即问我,便是有了怀疑,难道你心中不确定答案吗?”顾彦舟道
“我…”沈少白迟疑道
二人思索时,沈二拾到一封书信一看脸色又惊又喜道“少爷,老爷有消息了。”
沈少白抢过信看到“沈少白欲救你父,需独自前来商盟,不然过时不候,沈括将尸骨无存。”读罢,心里憋着一团火,胃烧的疼。
“少白,你切不可落入圈套,你我可商量个万全之策,定能救出沈相。”顾彦舟慌忙安慰道
“彦舟来我抱抱你,今生与你结为挚友,已是上天眷顾,你我来生再见。”沈少白说罢,狠狠将顾彦舟打晕。
“少白,你…”顾彦舟眼神迷离看着沈少白微笑而模糊倩影,沉沉陷入梦境。
“沈二,你且将彦舟平安无恙送回清居。”说罢从袖中掏出白虎令道“此白虎令等彦舟醒来後,你直接交由他手,以他的聪明才智自是知晓其用途,切记彦舟未醒之前,需寸步不离守着他。”
“少爷,让我陪同你一起前往吧,好歹有个照应。”沈二哀求道
“沈二,如果你我二人皆被齐王所困,那谁去通知彦舟前来营救,我留你下来,自是等彦舟一醒,你们二人就可前来救我。”沈少白诓骗道
“少爷,你可不能骗我,我这就将顾廷尉送回清居,你等着我们去救你。”抱着顾彦舟流泪不舍道
沈少白头也不回,一瘸一拐走向商盟,等着他的到底是什麽呢?
天下起小雨,带着秋日的萧瑟,打在未燃尽的木炭上滋滋作响,一缕缕呛人黑烟冉冉升起弥漫开来,黑灰飘荡如地狱岩浆,吞噬着生机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