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五天,也许是半个月。
她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直到院中没了任何动静,才敢从密室的通道里爬出来。
密道的另一连接着城外的某一废弃府邸,也记在他们家名下。
院落中明显有被搜查过的痕迹。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里实在是太久没有启用,而且破损不堪,以至于那些人一无所获,所以并未有人留守。
游君十手脚并用,跌跌撞撞地朝前跑去。她不敢求助记忆里的任何人,也不敢停下步伐,只要耷拉下眼皮,仿佛就能听到娘亲的声音,在自己身后撕心裂肺地喊着。
“跑啊——”
“别说话,快跑——千万别回头!”
游君十就这么跑出了十多里路,直到夜幕降临,身后那座城缩成了一个渺小的黑点。
甚至没有勇气,再回头多看一眼。
游君十翻了个身,时至今日仍然觉得费解。
那魔修究竟在家里寻找着什么,又是怎样在祈山山脚发现她,并且认出她的?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未解之谜实在是太多了。
实在是令人烦躁。
游君十闭上眼睛,神色恹恹地转了回去,又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呼吸这才逐渐平稳。
她放松下来,沉入了梦乡。
在梦里,爹爹游行椿和娘亲卿南一都安然无事。他们陪着自己练剑,给自己讲书中的知识,夸赞她从小就这么有天赋,二人皆是满脸幸福的模样。
还答应下次陪她一起外出踏青。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仿佛触手可及。
不远处,看不清楚脸的一道身影拿着纸鸢跑了过来。
他大声喊道:“等什么等!今儿就开春了——趁东风,咱们放纸鸢去!”
床边传来“叮”的一声,骤然打断了游君十接下来的梦境。
什么东西?
响的真不是时候!
游君十一边伸手摸索着床上的听五方,一边双眼放空,开始发呆。
家中……其实一直都是四口人。
她还有一位哥哥,叫游知枫。他年长两岁,最爱带着自己到处疯玩。
……怎么会忘记了呢?
不等她多想,听五方又接连发出声响,游君十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无可奈何地拿到眼前看。
“师妹。”
“要不要去买符纸?”
“我出钱。”
游君十每摁一下听五方,里面就传来一句话,还是熟悉的慵懒语调。她捂住耳朵,晃了晃脑袋,极力克制住了想要把手中东西摔出去的冲动。
疯了吧这个人?
能好好发传文,为什么非要一条接一条地发传音啊?!
游君十泄愤似的叩击着听五方,一笔一划地,用力写下了回文。
“要。”
既然师兄说他出钱,不去的是傻子!
向淮又弹来一条传音。
“未时,外院正门。”
不用去学堂上课,游君十特意穿回了自己的衣裳。
院服虽然是个宝,但哪里有从家里带出来的衣服香?
没出事之前,除了日常练剑画符,游君十最喜欢的就是陪着娘亲去逛街市,挑首饰、买衣服。母女二人眼光出奇得一致,尤其钟爱那些华丽又舒适的衣裳。
譬如她现在身上这件云丝长裙,淡紫色的烟纱外裳上隐隐透着金银双色的刺绣。